“月儿,走!”袁进办公室,一脸严肃,急促道,“看你姥爷去!”
听到后面那句话,大脑有如投入一粒细石子,溅过一丝涟漪。虽已知月儿姥爷八十多高龄,久病卧床,近日已不能进食,靠输液维持,走是早晚的事。可刚听到袁的声音,还是心头一懔。
看对面月儿脸色立马沉下去,这个自幼因家里要男孩,跟着姥姥姥爷长大的女孩,急急跟袁走出去了。
那天在办公室说起这个问题,一旁的王仁插了句,“其实不是歧视女孩子,就是想要个男孩,父母都是一样的疼。”
“才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当即遭到我俩几乎异口同声地反驳。王立马很看事地闭口。
“一样怎么会把你送出去?一直也不去上户口。我的户口拖了好长时间……”月儿平静的口吻听不出一丝恨意甚至是抱怨,如同说别人的事。
说到这,雨霏更有话,月儿至少一直和姥姥姥爷生活在爱中,而雨霏呢,就如那晚和婉儿说的,她问雨霏对边疆的记忆是什么,她去年刚去大西北游玩,仍陶醉于那里纯粹粗犷的美。
雨霏则不,心境黯然萧索,只幽幽地说了一句,“从离开齐鲁之地,童年就没有了,以后都在痛苦中。”
月儿一直在姥姥姥爷的庇护中,而雨霏自从离开齐鲁,离开奶奶怀抱,才发觉过去再也回不去,面对新家她叫多余,大人的世界如此冷漠,从此绝望一直伴随着雨霏。
那晚说起幼时的痛苦,那时的雨霏一直想死去,好多种死法整日在脑海中盘桓,上吊,会吓着别人,也太难看,还有跳水淹死、吃安眠药等等,都会有被人发现的难堪情形……
寄希望去流浪,到遥远的谁也不知道的地方自生自灭。可自从离开齐鲁,浸泡于无依靠的孤独怯懦中,形单影只的幼小身躯无以面对风雨飘摇的庞然世界,只一味生活在幻想中。
何况,流浪也是一个绝望的命题,人终归要长大,要面对那些肆意的大人们。
面对生死,曾经的无限向往,因怯懦顾及他人感受屡屡受挫,成为她梦幻的重要课题之一。如今雨霏多的则是坦然,殊途同归,人人都要去的地方,尘归尘土归土,何不开心归去兮。
凭恃强大的幻想力,艰难度过漫长的青葱岁月,不知道这世上还有第二人否?越是痛苦难过受欺辱时,幻想的世界越明媚,反而会笑了。相反,难得片刻的开心幸福时,种种不幸也总随之浮上心头,反而落泪。
长大后面临恋爱婚姻,仍是退缩躲避,直到遇到桐,上天派来拯救雨霏的那个人来了。这是雨霏绚丽梦幻出现最多的画画,居然能实现则是意外之意外。
如今的雨霏有时会讶异,自己怎么能走到现在,至今仍能活着,还能有温馨小家庭,健康成长的女儿。
简直是个奇迹!
她这样对婉儿说。
想到这些雨霏就觉得自己赚了,从少时的四处颠沛流离至今,恍如三生三世,如此想来岂有不赚之理?
这又仿佛《都挺好》中的明玉,无所谓原谅,只能说放下吧,如何放下?就当是过了三生三世。
看,那十里桃花在招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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