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戒学堂)

我家的儿歌,一听就知道有很悠久的历史,至少,不是现在婴儿圈里流行的那些。最贴近现代生活的,还要当属《小白兔》,但也是我小时候就听过的了。
父母的儿歌多是他们那一代的记忆了,而我,常常是在他们的记忆里照搬照抄。
“偏偏偏,豆腐黄黄煎。师傅不来吃,徒弟就来揀。师娘一筷头,徒弟哭到灶门前,擦擦眼泪又来揀。”
灶门前,就是厨房。这首儿歌最初的版本,是徒弟哭到龙江边。
说起擦擦眼泪,想起家中父母哥姐在我长大后常嘲笑我的一件事。据说年幼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蹲在二楼,双手扒拉着栏杆哭得涕泗横流。母亲来劝我,我乖乖起身擦了眼泪,嘴里却倔强的说,“我擦擦眼泪还要哭的。”
这首儿歌在母亲这里,还有另一个版本:
“偏偏偏,豆腐黄尖尖。我的小牛小马在哪边?”
唱罢,在一只手心里吐上一口吐沫,另一只手作菜刀状,用力砍向手心。吐沫往那边飞得多了,就往那个方向走,去寻自家的小牛小马去了。
“苍苍苍,骑马下永昌,永昌找个好姑娘。”
永昌,即现在的保山市,也是小镇的直属领导。而最初版本,也是骑马到龙江。
龙江,是老家附近的一条江,也是小镇的县界之一。曾经戏言,如果划界的人在地图上手一抖,老家就被划到隔壁的小镇去了。
这两首关于龙江的儿歌,让我一度认为龙江有个了不得的意味,后来问了奶奶和大伯,才发现了个中秘密。原来,是父亲自己记不清原文,狗尾续貂。
我唱歌从不记歌词全靠自己乱编乱唱、临场发挥的本事,估计和父亲有关。
当然,父亲既然有这个编造的本事,自然不会只局限在粗加工。他也有“凭空捏造”的本事。
我曾经在《嘿!我家那个趣老头儿!》里,写过父亲的儿歌。他的儿歌是手口并用的,就好像2D的电影配了5D的效果。
一边用手逐一指着孩子的五官,一边还要含笑念叨:
“双下巴,小嘴巴,小鼻子,小眼睛,老门头,小耳朵。耳朵耳朵听话,嘴巴嘴巴说话,鼻子鼻子喘气,眼睛眼睛看书,老门头是保险杆~来,撞一个。”说罢,将额头凑上去,佯装和孩子撞了额头,然后摸摸自己的额头,对着哭道:“哎哟!你不疼,把老爷爷撞疼了,怎么办?”
后来,他不怎么唱这首了,因为他有了新的5D儿歌。
依旧是手口并用。先是笑看着团子的眼睛,说到,“老爷爷闻闻,宝宝的手香不香?”然后依次拿起团子的小手放到鼻子前深吸一口,张大嘴巴感叹道,“香~我再闻闻另一只……也香也香!”
团子很配合,每次父亲说完,他都会咧开“无齿笑颜”,有时还会笑出声来。
父亲接着道,“我闻闻,宝宝的脚香不香。”然后又逐一把小脚送到鼻子前,吸了口气,假装把小脚扔掉,在自己的鼻子前作扇子状扇动几次,皱着眉头对团子说:“臭!臭脚!”
团子更高兴了,翘起小脚就往父亲身上蹬。团子明明才三个多月,却好像什么都能听懂似的。父亲取悦了他,他也取悦了父亲。
近来春风起,团子感冒了,鼻子里堵起了浓鼻涕。我找了三个家乡的方言词语来形容,母亲说极为贴切。
“眼泪叭撒,鼻涕呐浓,口水哩勒。”大概意思就是,眼泪汪汪,鼻涕一堆,口水直流。但总感觉这样说来,显得太过直白,失了一抹趣味。
父亲又开始了他的儿歌。
“鼻涕桶,打老熊。老熊飞,吓出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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