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洼村的刘老汉今年六十出头了,不仅是个孤寡老人,而且还是个哑巴。他上无父母叔伯下无兄弟姐妹,自从十年前母亲下世之后,在这个世界上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活着。由于他不会说话,一般也没有人愿意跟他打交道,这让他的生活更加的清苦孤寂。
刘母在世的时候,刘老汉的生活还好过一些,最少家里有个女人能给他缝缝补补做个饭啥的。刘老汉虽然是个哑巴,其实心眼还算活泛,地里的活他干起来头头是道,跟个正常的劳力也不差上下。
虽然刘老汉在年轻的时候,刘母也想着给他说下一门亲事,但一直没有遇着合适的头儿。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娶不到老婆的男人,没有嫁不出去的女人,哪怕是再憨再傻再丑的女人都有人要。那些身体有残疾的女人,人家的父母还想找个正常的男人,谁家父母也不想自己的女儿再找个身体有缺陷的对象,要是两个人都有毛病,这今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说亲无望之后,刘母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娘俩相依为命,倒也相安无事的渡过了那些贫苦又温馨的岁月。
刘母去世之后,刘老汉的世界从此只有他自己了,别人说话他听不懂,他用手比划过来比划过去,把别人越比划越找不着东南西北,他就越发的孤苦零丁了。甚至还比不上一个光身汉,别人最起码还有资本凑到人场上去吆喝两句。他就像被这个世界遗忘了似的,有时候连牲口都不如,最起码牲口还成群结伴,鸡有鸡的世界,鸭有鸭的天地,虽然牛可能没有伴,但它们还有主人的照料和疼惜。
村子南头的刘志国跟刘老汉岁数相差不是太大,刘志国幼年的时候因为贪玩,掉到了村中间的一个池塘里,幸好被正在池塘边洗衣服的刘老汉的母亲看到了,这才逃过一劫。从此,两家算是有些交情。逢年过节,刘志国都会端一些自己家改善的饭菜给刘老汉家送去,一是感激当年刘母的救命之恩,二是刘老汉一家确实太难了。当年刘母去世之后,还是刘志国帮忙安葬的。
这年的冬至,刘志国按照以往的惯例,叫媳妇多包了两碗饺子,然后让儿媳小胡给刘老汉送过去。
小胡抱着一岁多的闺女叫上小姑子刘冰一起去的,远远地,刚看见刘老汉家的瓦房,突然从半道里窜出来一条狗,有半人高,呲牙咧嘴、虎视眈眈的以挑衅的目光瞪着姑嫂俩。小胡吓得浑身发抖,紧紧地抱着怀中的女儿,由于用力太狠,生生把女儿给勒哭了。刘冰想上去恐吓那条恶狗,被嫂子拦下来了。“小冰,敌不动,我不动,被咬着就麻烦了!你抱着灵灵站我后面,我保护你们!”
正当刘冰想要推脱的时候,那条恶狗往前移动了,步步紧逼,在这万分紧急的关头,刘老汉抄起门口的铁锨一路狂奔过来。恶狗一看有敌人要攻击自己,就上窜下蹦地对着刘老汉又撕又咬,一场人狗大战越演越烈。突然,刘老汉一个不小心,左腿被恶狗咬下一块布料,皮肤上醒目的挂着两条血红的牙印。刘老汉一看自己受伤了,恼羞成怒,用尽全身力气说是迟那是快一锨拍在恶狗的头上,恶狗像喝醉了一样,哼哼两腔,一晃一晃的倒在了地上。
一切终于化险为夷,姑嫂俩长出一口气,把饺子递给了刘老汉,然后又回家把刚才的情况给父亲刘志国描述了一番。刘志国当下给正在镇上上班的儿子打了个电话,让他骑上摩托回来带着刘老汉赶紧去卫生院打针。
这边还没等刘志国去把狗的主人找出来,那边村北头的刘保山就蹦出来了,见人就问是谁打死了他的看门狗。在弄清楚是刘老汉下的手之后,刘保山就一溜小跑到刘老汉家,指鼻子捣脸地骂刘老汉想吃肉想疯了,连村里的狗都不放过。
刘老汉又是比划又是呜呜啦啦地说了一大堆,刘保山是一遍又一遍的摆手。
“哑巴,你村北头那一亩多地叫我种几年算抵帐了,我这可是进口的名贵狗,值好几万呢,你赔得起吗你?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我非得让你赔现钱不可,谁稀罕种你那点儿地啊?我这是可怜你,你且感激着我吧!”刘保山一字一眼地对哑巴说完又指着村北的方向比划一番。
刘志国在了解到情况之后,连夜向派出所报了案。
原来,那只恶狗确实是刘保山家的,只是已经失踪半年多了,不知怎么又突然跑回来了。当初,那可是只好狗,就是因为有几个捣蛋的小孩子当着狗的面把它下的狗崽给活活摔死了,所以狗才在一夜之间变成又疯又恶的狗。
警察批评教育了刘保山一顿之后,刘保山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了。
在这以后,刘老汉又跟刘志国家恢复了以往的关系,甚至更为密切。
偷鸡不成失把米的刘保山从此算是跟刘志国家结下了梁子,整日里一有空就明里暗里指桑骂槐。时间长了,刘洼村就不大有人愿意搭理他了,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奇葩一枚。
人过一百,各样各色,我们管不了别人,把自己做好即可。
欺软怕硬是人的天性,可也要有个度,连一个残疾人都要算计,那该有多么的龌龊。
滴水之恩当涌源相报,如果一个人受了别人的恩惠而不知道报答,那么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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