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我是最不喜欢养宠物的人，猫狗啥的，看它们跟主人亲热从不艳羡。小时候家里也养过狗，也曾经为了狗狗莫名其妙的死亡掉过眼泪。但那些狗狗多半是妈妈在照顾，所以我总觉得离得我很远。

印象中，家里养过的最大的一条狗，全身纯黑，我们给它起名叫黑子，长成的时候差不多有半米多高，站在我身边，可以把手搭在它背上。它虽然长得威武，性子却并不暴烈，是一条很聪明的狗，知道什么时候该吠叫，什么时候该沉默。

那时候我上班的地方距家有几公里远，早出晚归。早上离开的时候，它会一直追着我，跑在我身侧，直把我送到长街尽头，才在我一再的呵斥下，自己转回家去。清晨5点多的街上，空无一人，清冷的空气里只有我摩托车的轰鸣和它脚掌砸在柏油路上的声音。那些黑漆漆的早上，因为身边总有它嗒嗒的脚步声，显得没有那么黑那么冷了。

自己有了家后，却没有一点养条狗或猫的心思，女儿无数次跟我表达她喜欢狗，想要一只泰迪，我都以忙没时间照顾拒绝了。后来她又说，要不养几条金鱼，想想鱼好像的确不需要花费很多心思照顾，而且如果真的死了，也不会觉得特别难过，就答应了她。

周六到花鸟市场里逛了逛，本着买来玩儿的宗旨，买了个圆的小鱼缸，6条一指长的小金鱼，一包鱼食。想着也许养不了一个月就不行了，据说这些小金鱼很难养活。果然，不到两周，6条就剩了4条。第三周又死了一条，只剩下3条了。小家伙不明白什么是死，我把肚皮朝天，嘴巴大张，僵硬不动的小鱼指给他看:死，就是不会动，不能呼吸，关于它的一切都停止。我这么简单粗暴的解释，不知道他对死这个概念明白了几分。

不过小家伙倒没难过，他纯粹把它们当成会呼吸会动的玩具了。只说，哦，那咱们把它埋了吧。然后又跟我商量，要不咱再买几条吧？我眨眨眼，说，还有3条呢。活下来的都是最坚强最能适应环境的，这3条是鱼坚强啊，咱就先养着这几条吧。心里话是，等这3条也没了再买吧。

刚买回来时，大家争着给小鱼换水喂食，新鲜劲儿过去了，需要提醒着才想起来投食换水。然而，一开始的精心照顾没有把那3条鱼留下，而剩下的这3条鱼在大家的忽略下却已过了两个夏天。生命真是一个奇怪的东西。你想留住的往往被你过猛的力气给扼死，而去留无意的却可能长久的留下来。换句话说，难道是鱼性本贱？

都说鱼的记忆只有7秒，每7秒一清零，世界在它们眼里总是新的。它们是一群健忘的快乐的傻子，所以它们即使在方寸之间的水里，也照样乐此不疲的游来游去。伙伴离去，算什么！刚才的一秒也许还有一丝丝难过，再再一秒就忘了个一干二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