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祖母

作者: 鹿龄 | 来源:发表于2022-03-31 21:29 被阅读0次

记忆里的这个时令,老家天气渐热,田地里蔬菜瓜果接连上市,宜身着色彩艳丽的薄衫,宜聚会,宜走亲访友。

今年依然漂泊在外,我驻足的城市阴雨霏霏,独属这个季节的愁绪也如雨季般漫长,清明将至,奶奶,今晚我特别想你。

您在那个冬天前往下一段旅程,您走的那天,绍兴下了一整天的雨,寒风呜咽一宿,我整夜未眠。

哭泣?难过?悲伤?不,没有!

我很高兴,一个九十六岁的老人,终于不必再忍受这一切了,疼痛、失眠、恐惧、食不知味……

您走之前的两年多时间里,您身边的人,您的儿女、孙女、重孙女、重孙子,您的姐妹您的邻居,您牵挂的放心不下的,一个个走出了您的记忆。

带着儿子回家看您,您热情地拉着我的手,问我叫什么名字,是路过还是打算常住?

晚上给您洗澡,您好瘦好轻,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

您说,他们都以为我老糊涂了不认得人了,其实我是逗他们玩的,我知道你是小云,你儿子模样周正,是个有福气的相,上一次回家他还只有两个月大……

您还记得抱过我的孩子,您弄错了我的名字。

您重病的时候我没有陪在身边,我靠电话、超市、药店和快递尽孝,我付了钱但没买到心安理得。

我把您的痛苦、孤独和无望放在天平的一头,把自己现有生活的安稳放在另一头。然后选择了自己放弃了您。

您不记得我了是对的,这是您走后这几年,唯一让我想起来觉得安慰的地方。

爸爸和叔伯,把您的新家安置在您生前自己选定的地方,您住在屋后的山包上,地势高,可以俯瞰山脚,您的子孙们,依然在您的怀抱里,您的目光中,工作、学习、结婚、生子……

清明又至,您安息的地方,又添新的青翠了,而我却赶不回来为您上一注香,奶奶!

人说童年最美,美在无忧无虑,美在任何一段温馨的回忆里都住着一个慈祥的老者。

您是属于我的那个老者,那个天使,陪伴我度过嫩芽一般柔弱的儿时,花儿一般敏感的少年,迷雾一般朦胧的青年。

我如离巢的鸟,带着您的牵挂越飞越远,只留下背影和照片,陪伴您走过思念和遗忘,孤独和寂寞。

这个空空落落的雨夜,我想您了。想领着家人回来看您,您说话也罢,沉默也罢,微笑也罢,忙碌也罢。

想靠您身边坐一会儿,想夜里挨着您躺着,聊家长里短或者静静入睡。

昨夜您来我的梦里了,问我何时回家,我想,待明年春风吹起,我扛花来看您,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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