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语： 那夜，他没醉，我醉了。
那年，他说要护我一世平安，北定匈奴，换我一世太平。
但你可知道，我并不想要这江山，我只想要你
一
又是江南梅雨之夕，又是在这个地方，我又遇见了他，这一幕仿佛重现了很多年，他还是没有太多的变化，就如我们第一次相见。
“太……哦，不，公子，进轿子里去吧，这雨打湿了身体，容易着凉。”小顺子替我撑着伞，在我的耳边说到。
我笑笑，喃喃地说：“听说，皇上给他赐婚了，北国的公主。”
就像是在说一个不经意的笑话。拓，你要成亲了啊。
“公子，你笑什么？”小顺子不解，“还是快府吧，不然受了风寒，老爷会像上次那样大发雷霆的！”
“嗯，走吧。”我们本来就是两条不能相交的线，你有你的阳关道，我有我的独木桥。
在我转过身那一刹那，我没有看到，有一道目光正刺痛着我的背影。
我是南国太子，我叫南笙，可惜我不是一个姑娘。母后在怀我的时候，以为我是个公主，父皇便赐予我这个姑娘般的名字。
听母后说，父皇曾将我指腹为婚给丞相的嫡子，可是，奈何我却是个男儿身。
父皇独宠母后，虽然我不是他的第一个儿子，但却是他和母后的第一个孩子。母后不想参与这权贵的纷争，一心以为我是个公主，父皇虽想让他和母后的孩子继承他的江山社稷，可是也不想让母后伤心。
宫里的太医们为了讨好母后，都说她怀的是小公主。我也想，我要是个公主就好了。我就不用当这太子，每日都要提防这皇室的勾心斗角。我也不必将那份爱意躲躲藏藏，不必任这命运恣意摆布。
二
朝堂之上
“皇上，臣以为，太子如今已加冠，是当尽快考虑立妃之事，以维系我南国之太平盛势。”户部李大人上奏。
我的婚事，这些大臣看起来比我还操心，在我还未加冠的时候，就有人向父皇提起，如今却更是猖獗了。
我知道，他们并不是为了我，而是想让自己家中的女儿有朝一日能母仪天下，进而让整个家族在朝野中都能立足。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既然你们这么想我立太子妃，那就随了你们的意吧。我一抬头，就对上了他的眼眸，差点忘了要说什么，原来他在看我。
“多谢李大人的好意，李大人考虑得是。那就恳请父皇给儿臣定个选妃之日！”
他还看着我，眼中有一丝不可言说的怒意，他是在生气吗？
他怎么会在意呢，我又在期待什么呢？
“太子，恭喜！”散朝后，宇文拓拦住了我。
“殿下是看上了哪家的姑娘？”
“拓，叫我名字吧，这样显得生份了。”
“殿下乃九五之尊，臣怎敢有所逾越。”
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你还说过要我做你的新娘。而今我们就真的再也没有任何交集了吗？
“宇文将军，我也恭喜你，看我们谁先喝上对方的喜酒。”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怕我会深陷，“听说北国和亲的公主这两天就要到了。”
“北国公主聪慧过人，英勇善战。听说你在边疆打仗的时候还见过。”
“嗯。”宇文拓脸上没有没有人任何表情。
“宇文拓，你喜欢她吗？”那，你喜欢我吗？
“你觉得呢？”
宇文拓看着我，四目相交那一刹那，我的心跳也漏了一拍。
宇文拓，当朝丞相的嫡子，南国的战神，我儿时的好友，父皇曾把我许配给他的男子，如今，为何我们之间仿佛隔着巨大的鸿沟呢，谁都迈不过去。
那夜，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那个梅雨之夕。那是我们第一次一起逃出宫，不，是他带我逃出宫。
“阿笙，喏，给你！”我好奇地看着他手上的东西，红红的，一粒一粒的，看起来很美味。
“真好吃，拓哥哥，这是什么啊？”
“冰糖葫芦，你在宫里是吃不到的！这宫外还有很多好吃的你没吃过呢，我带你去吃！”
“拓哥哥，你真好！”
“南笙，你长得真漂亮，比我妹妹还好看！”
那天淋了雨，晚上我就受了风寒。宇文拓也因此被丞相痛打了一顿。
只是我再也没有吃过那么好吃的糖葫芦了。
三
四月十二，我选妃的日子。
我没有想到，丞相家的小女儿居然也来了。
他，也陪他妹妹来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到我府邸，成年以后，父皇便赐了我这座太子府。
我对这些名门闺秀没有一点兴趣，如果非要我选的话，我倒是愿意选宇文姝，宇文拓的妹妹，因为这样或许我能更容易见到他。
可是选妃这事也不是我能做的了主的，选妃的前晚上，父皇召见了我。选妃要为社稷着想，不能给外戚干政的机会。
而丞相之女，利用好了就是一个有用的棋子，用坏了，就会成为南朝江山的一大威胁。
“姝儿拜见太子殿下。”宇文拓和宇文姝都是丞相的正室所生，他们长得很像。看着宇文姝，我就仿佛像看见了拓，但是拓才不会有她这种谄媚之态。
我看了看旁边的宇文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呢？
“太子殿下，叫宇文兄妹平身吧。”小顺子在旁边提醒我。
我失神了。
“平身吧。我们三人自幼相识，何须过多繁文缛节。”
“几年不见，姝妹出落得愈发水灵了。”
“多谢殿下夸奖！”宇文姝羞涩一笑。
我对这些女人确实无感，便根据她们的家室情况留了几个人，先堵住宫中大臣的嘴。
黄昏之际，人都陆续散去。
“宇文将军，我有事和你说。”我叫住正准备走的宇文兄妹。
宇文姝很知趣，看了看她哥哥便说：“哥，那我先回府了，”她又向我拜了拜，“殿下，告辞。”
我不喜欢她的笑容，她怎么能拥有和拓一样的笑容呢？
“你喜欢姝儿？”
“为什么这么问？”
“你看她的眼神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哦，是吗？”我看她的时候，就好像看见了你。
“殿下叫住微臣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宇文拓收回目光，看向我。
“拓，能不能叫我阿笙？”我不知道他能不能从我眼神中看到我的热切。
“殿下，有什么事情就快说吧，现在时候也不早了。”他刻意抹去我所说的话。
“我们有多久没在一起喝酒，今晚，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畅饮。”我知道他要拒绝，“这是太子的命令！”
四
“拓哥哥，你看，今夜的月亮真好看。我们小时候就一起看月亮呢。”我借着酒意，说着我清醒时不敢说的话。
“殿下，你醉了。”
“我没醉！你喝酒啊，快喝！”说着，我便拿起酒杯往他嘴前凑。宇文拓还是那样好看，在边疆的那几年磨砺了他的面容，也将我们的关系拉得更远。
宇文拓没有接过酒杯，就这样看着我，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
月光打在我们的脸上，勾勒出宇文拓的眉眼，我的拓，还是那么好看。
宇文拓一把拿过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我曾不经意间看过宇文拓的手，上面布满了老茧，他也不过才比我大五岁，可是却有着我不曾有的老练。边疆远征这几年，他都经历过多少苦难，而我却不能伴在他的身侧。
那夜，他没醉，我醉了。
那年，他说要护我一世平安，北定匈奴，换我一世太平。
但你可知道，我并不想要这江山，我只想要你。
我只记得在睡意朦胧之际，有个柔软的东西附在了我的嘴唇上，很温柔又很霸道的感觉，却又似曾相识。
“拓哥哥，我好喜欢你！”
“阿笙，你个小傻瓜！”
“可惜我们却都是男儿身，不能在一起。如果你是女人的话，我就可以封你为后，让你享尽这世间的荣华富贵，我会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阿笙，你很想要这江山吗？”
“我只想用这江山换我喜欢的人一世平安。”
五
五月十二
宇文拓大喜之日
今天他就要成婚了。
“太子殿下，等会儿要去丞相府吗？”小顺子问我，我站在窗前，也不知道望向何方。
“是啊，今天他成婚啊！”
“我就不去了，你替我给他把这贺礼送过去吧！”
“是，殿下。”
宇文拓本来应该继承父业，当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可他却选择做武官。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他想护我一世长安，他也知道我必须得到这江山。
皇上虽独宠母后，但母后却深爱着丞相，宇文拓的父亲。
父皇知道母后不快乐，但他放不下自己心中的执念。
我是他和母后唯一的孩子，他其实也早就知道，母后怀的是皇子。
父皇曾对母后说：
朕可以成全你和那个人，不过，南笙必须继朕的皇位。
我只想用这江山，换我爱的人幸福。
我和宇文拓，注定是不能在一起的。
我是君，他是臣。
小顺子把南笙的贺礼交给了宇文拓。打开盒子，一封信笺随风飘落。
“拓哥哥：
新婚快乐。错就错在我们都是男儿身吧，错就错在我不该生在皇室。
日后边疆事宜，恐怕要劳你费心。我就不来当面道喜了，安好。”
五月二十
丞相一家和新婚不久的宇文拓将军举家北迁边疆，
皇帝退位，隐居山林。
南笙即位，年号望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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