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雨夜梅子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第十五章 缘分
（一）
北京的冬季寒冷多风，而且极其干燥。不知道为啥那么多大腕明星及高管贵族都喜欢旅居这座城市。这么恶劣的气候，细皮嫩肉女人们怎么能受得了呢，这点着实让贺楠实在想不通。在北京已经生活好多年，她一直对此表示不予理解。也可能是自己的拙见，认知能力有限，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那颗躁动的心无法安定。那一缕缕乡愁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相对于秋天的冷冷清清，她更喜欢冬季的绵长悠远。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会拿起床头那本翻得老掉牙的书来看看，书籍里是老故事，可每次翻阅的心情却是大相径庭，文字像一副良药慢慢缓解她那疲惫不堪的神经。在公司和学校之间奔波的她，此时此刻或许只有文字才能缓解疲劳的心情。黑夜是如此静谧安详，没有喧闹、没有签不完的文件、没有紧促的时间表，漫过时空的唯有深沉的安静。它是那么美，那么美。白天不懂夜得黑，这句话说得多好。她深深地体会到。
偶尔她也会提起笔来，把自己的喜怒哀乐书写于笔端。与其说是一种修身养性，还不如说它是一种情绪的宣泄和释放，让许久沉寂在心头的情愫慢慢地发酵升华。或许，人们更需要这样一种疏通的渠道吧，如果你能找到的话，那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今天浩铭编辑点评了自己的作品，仅仅只有两个字“真好。”的短讯，却足足让她激动了大半天，心地掀起一阵阵浪花，久违的喜悦感慢慢在她的身体里升腾起来。步伐轻快，职业性的笑容变得如此灿烂。外面的天空瓦蓝瓦蓝的，云朵一簇一簇，雪白雪白的，像是一个个大的棉花球矗立在空中。
职场如战场，几年下来，她确实深有体会。相比于应付场面上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而流于笔端的情绪的释放更得她意。如果更得到自己仰慕编辑的肯定，这种认同感无法比拟，充斥在内心深处的喜悦感更是不言而喻。
这不，今天一整天她整个人都神采奕奕，容光焕发，一副喜事当头的模样。每每看见同事，喜滋滋地，笑容可掬。步履轻快，徜徉于公司中，她莫明地开心。原来工作也会如此美好，“加油～”她对自己这样说。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一点不假。
没有延续白天的喜悦，反而夜深人静时她却有种莫名的落寞慢慢袭来，在身体每一个角落肆意蔓延，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即遥远却又那么踏实。
黑夜越来越深，无边无际。她已完全没有睡意，拿起书翻起来。 也许只有手中这本书能驱赶走所有的疲惫和伤痛。床头前那盏小台灯泛起缕缕黄光带给她一丝丝温暖，深夜不再那么幽深荒芜。
（二）
所有的遇见都是一种久别后的重逢。楠楠坚信这一点，而且她很珍惜生命中每一次遇见的缘分。这当然包括人和事。
“楠导，你这周需要去X城岀差一趟。”
“如果可以的话，您需要现在安排一下时间。”
“啥时间走？”贺楠真是懵逼了，最近好不容易心情不错，稳稳当当地准备四季度工作计划呢，又来这一出，真是无奈呀。
“董事长说越早越好，下午或者晚上都可以出发。”
“OK”
既然已定事实，何必纠缠。她悻悻地给小吴打了一个标准手势，勉强地裂了一下嘴角。这么长时间的磨合，她俩人已经彼此懂得对方的心思。虽然小吴知道楠楠的心思，拖着一个油瓶子真心不愿意出门的，但作为一枚文职人员，她只有传达公司分配的任务，并没有抉择权。
董事长交代的任务千万不可怠慢，这点她们俩人都知道的。楠楠在心里嘀咕着，这可是她上任之后临时安排的岀差，还是小心点为妙。董事长的心思可不能猜啊，他是多么精明的人啊。
“你最近不忙吧，我要出差几天。”她呆呆地在工位上坐了一会，最终还是默默地拿起电话来。思前想后，她仍然想不出第二个办法来。
“我，我想给你说，孩子最近上学需要你接送一下。”好像是求人似的，在她的心里，她的孩子压根就和没有爸爸一样。
时间一点点流逝，等待顾若风的回答，好像很难很难的。电话那边一直沉默着，好久没有声音。她又一次看了一下，电话一直通着，并没有挂断。
如果不是孩子的缘故，她才不会去求他的，那个姓顾的，这辈子都不会的。
“你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
“你累了吧。声音听起来怪怪的。”
“好着呢。”
正当贺楠撂下电话那一刻，电话瞬间又响起。熟悉的声音，温暖的语调瞬间融化她的心，眼泪不争气地流出来。仰望着天花板，她似乎又陷入死循环中，哪里才是她的归宿，哪里才是她停泊的港湾，她在心里一遍遍问自己。心里空闹闹的，没有任何答案。
她轻轻地擦拭着眼角的泪水，故作镇定地坐直了身子。
“我准备出差去，马上走。”无论语气再坚决，语调中依然掩饰不住地委屈和无力。
“照顾好自己。”
他一如既往般镇定自若，不急不慌。似乎电话的另一端与他只是陌路人而已。这点贺楠深深地懂得，他就是这样的人，即便心里有万般不舍，也不会轻易地表露出来。
“咣当”一声，电话那头依然没挂断，今天特例，时间紧迫，贺楠还是狠狠心，硬是挂了电话。那个声音久久回荡在耳边，一次次直击她的心。
窗外，天色暗沉，感觉要下雪的样子。坐在出租车上的她不由得缩了缩脖子，把一只腿放在另一只腿上。她把棉衣领竖起来，拉上拉链，斜着头靠着椅背上，眼皮也耷拉下来，一阵困意渐渐袭来。她把张开的嘴巴愣是闭上，尽管司机师傅没留意看她，但那也太失大雅。脑子里那根弦不能完全放松，这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妈妈，你快点回来…”
“楠，我会一直等你…”
她努力伸出自己的左右手去拽，去拉，却怎么也够不着。动了动身子，努力睁开眼睛，原来仅仅是一场梦而已。
（三）
瑞雪照丰年，今年的雪下得可真大。希望明年会是一个好的年头。人们总是在大雪纷飞冰天雪地的时节，心里对未来抱有太多的期许。手脚冰冷并不代表心里是冰冷的，保持内心的火热那是生命的力量。
偌大的房间里，顾若风呆呆地坐在老板椅上，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瞪着天花板。间歇性“咯吱咯吱”椅子的响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自打早上进来泡上一杯茶，慢慢地放在桌上，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那里。
茶叶一片又一片地飘落下来，慢慢地沉寂在杯底。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沉。他试图抬起胳膊，脚尖点了下地面。这样的动作他来来回回地做了几次，终于从椅子上站起来。滴水未沾的他慢吞吞地倒掉了杯子里的凉水，端起热水壶又倒上一杯热水，整个人犹如冰棍一般的他，在一滴滴热水慢慢沁入身体时，他感到自己好像又活过来一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与叶晔认识时间不短了，但他觉得自己真得不是很了解她，有时候她的所作所为甚至让他感到很费解。
“我看你还是爱你女儿吧……”
“你女儿重要还是我重要呀……”
虽然这些话都是在和他赌气是说的，一次两次还好，说得多了，难免让人心疼。回想曾经的一切，扣心自问，贺楠是无辜的。家长里短的事谁能说得清呢，更何况自己母亲大人的脾气自己又不是不知道啊。
最近叶晔时不时会生出一点事来，不是说没陪她，就说是对她没有爱心。女人真是搞不懂啊，变脸跟脱裤子一样快，她原来压根儿就不是这样子的。知书达理善解人意，明明就是她身上鲜明的标签。陷入婚姻困境中的若风当时看到了她简直就像看到救星一般，温柔体贴，步步为营，终于让风度翩翩的国企中层干部拜倒于她的石榴裙下。
认识叶晔后，顾若风并没有后悔，他甚至觉得这是上天赐予他的救世主，让他在水深火热之中终于看到了一丝丝曙光，让他在手足无措中看到了自己的希望，更让他知道生命的意义。深陷其中的他乐此不疲，爱原来如此美好。
“若风，我很好，你先忙你的。”
“你知道我是想你的，每时每刻。”
语气温柔体贴，没有威逼利诱，只有通情达理，落落大方。其实那时候顾若风已经升职为公司中层干部，岀差开会已经是家常便饭，家仅仅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回家了。每天叶晔的短讯好像一个个甜蜜的信息传递过来，让他疲惫的心得以慰藉。
相遇是缘分，他和她都会很珍惜。
即便是若风整整一周没过去看她，叶晔都毫无怨言，甚至会悄悄地来到公司看他。带上他爱吃的糍粑，云吞面…那时候办公室就成了他们理所当然的约会场地。你情我爱、卿卿我我、翻云覆雨，爱欲让他们统统陷入了一场其实并看不见未来的境地。你不问我不说，心知肚明地沉沦下去。
时间能治愈一切，也能改变一切。是福是祸躲不过，其实在那个时期顾若风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丝丝不安涌上心头，但是很快就被浓浓的爱意粉碎，也许只是自己的胡思乱想罢了，他安慰自己。
他再一次端起茶杯，入口仅仅是几片茶叶而已，杯子的水早已见底。猛烈摇晃了几下头，走进洗漱间，用双手把水管里的凉水撩在脸上，试图以此给自己的肌肤降温，确切地说他真想让自己这颗浮动的心安定下来。
真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他对镜子里自己说。
窗外的雪越积越多，渐渐覆盖大地。遥望远方，一片银装素裹，分外妖娆。
（四）
北方的冷，特别是冬天的冷，那简直就是绝了。生冷生冷的，毫无藏身之处。
去年冬季大雪悄无声息地下了整整一个月，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街道上人烟稀少，仿佛都缩回到了家里。人们暗暗地藏起身子，更藏起了自己那颗躁动的心。静静地等待大雪的结束，也在期盼着春暖花开的那一天。
万万没想到的是春季已过，天气还是冷，干冷，并没有预期那么美好。楠楠的心似乎更沉了。长大了一岁的萱萱似乎懂事了许多，“妈妈，爸爸”不停地叫着，时不时还会发出银铃般的笑声，满院子跑来跑去。
人常说，“一个娃娃乱一家。”其实还应该说，“一个娃娃暖一家。”这不，关系并不好的婆婆、若风、楠楠三个人在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声里关系慢慢融合了许多。有时候竟然三个人一起站在院子里看着萱萱在玩，此情此景，颇让人为之动容。楠楠的心莫名地动了一下。
“噼里啪啦”
“噼里啪啦”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大年十五，虽然天气依然很冷，但仍然压抑不住人们过年的气氛。天还没完全黑下来，便炮声已经此起彼伏，连绵不断。
“今年由我接送孩子吧。”
“啊…”
“你那么忙，怎么可能？”
“你不是也很忙啊。”
没想到萱萱睡着后，顾若风还是半点要离开卧室的意思，正道楠楠纳闷时，他终于开口了，语气一如往常那样认真。说完话，楠楠的头又低下去，没有看那张早已陌生的脸。房间里静极了，只有两人的气息声漂浮在空气中。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沉默似乎不能代替尴尬。
“我走了……”轻轻地带上门，顾若风终于扔下了这句话，扔下了她，独自走向客厅。
黑夜席卷而来，慢慢地吞噬着一切。包括人的行为思绪。
台灯已熄灭。客厅，卧室，他和她两个人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深夜时分，温度持续下降，而人的心似乎不再那么冰冷。他们或许都在期待明天大十五的美味佳肴，谁知道呢…
（五）
小初一，大十五。这话一不假。特别在中国，人们一直对十五很重视。
“笑笑要回家呢，咱们得提前准备。”
“妈，我知道。”
幸亏楠楠起得早，这不婆婆刚起来就发话了，楠楠知道这些话当然是给她听的。不是女子不在娘家过年吗？包括正月十五。这点风俗习惯她还是知道的，记得刚结婚那会儿，婆婆一直嘱咐自己的，幸亏离娘年远，即便是想回去也回不去呢。
“笑笑他们也是刚从婆婆家回来的，他们说给咱们带了些土特产呢。”
“这娃从小到大就懂事很。”
婆婆提起自己宝贝女儿，那个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心情好了很多。
餐桌上的面包、鸡蛋、牛奶样样俱全，甚至还摆上了楠楠爱吃的草莓。好久没吃到婆得早餐了，她还是真有点手足无措，傻傻愣在那里。
“叫上若风一起吃饭呀。”
“妈，好、好的。”
“不用叫，我来了。”
正当楠楠犹豫着要不要叫他时，他的声音已经从客房那边传来了，语气中充满着喜悦。有可能是他真得饿了，对美食充满了期待。
“趁着孩子还没醒来，咱们把一切都收拾停当。”
“我们听您的。”
饭真是堵不住婆婆的嘴，确切地说她的心思不在吃饭上，而是早已在自己宝贝女儿身上了。念女心切，每个妈妈都深有体会，更何况女儿嫁得那么远。楠楠这不由得想起的母亲，自打有了萱萱，她已经很久很久都没有回老家了。不知道今天美美、顺顺、丽丽她们都娘家了吗？妈妈年龄越来越大，身体状况还好，就是有点孤单。想起这些，她不由得鼻子一酸，妈妈真是太辛苦了。
她硬是用面包把自己的嘴塞满，因为她实在不想说话，此时此刻。斜着头望着窗外，天色暗沉，不会是大雪又要来了吗？心中那一丝丝愉悦荡然无存。
“妈，妈妈，我回来啦……”
“笑笑，是笑笑回来了。”
三个人不由自主地放下碗筷，齐刷刷地朝门口方向走去。
“妈，我想死你了。”
“妈妈也想你。”
电视剧的一幕鲜活出现在眼前。没想到母女俩竟然还紧紧拥抱在一起，原来真情难掩啊。
“叶晔，你咋来了？”顾若风长大了嘴巴。
“哥，这位美女说要找你。刚在小区门口碰见了。”杨帆自告奋勇地介绍道。
站在顾家娘俩身后的贺楠，此时已经睁大了眼睛。她注视着前面这两个人，半天张不开嘴巴来。随即，她捂住自己的脸逃也似得跑了。
“轰隆隆，轰隆隆…”
身后一阵阵雷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一部偶像剧正在上演。
楠楠依偎在窗前，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她不知道缘分到底是何物？她怎么逃都逃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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