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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今天上头发下通知,要求各办公室统计每个人的兴趣爱好,给出了十几种选项,比如游泳、跑步、绘画、书法、篮球、足球、乒乓球、健身等等,每人必须至少(注意,“必须至少”作为重点来强调)选择三项。
看到这样的通知,我感到诧异,命令主义已经侵蚀到这种地步,实在是让我感到震惊。
领导们的想法一定是这样的,因为疫情影响,大家不好出门,关的久了必然会产生负面情绪,通过各种活动的开展让大家参与进去,是一种排遣负面情绪的好做法。这种想法本来是非常合理正常的,但是一旦把它发展成一件公事,味道马上就变得不同。公家和领导管天管地也就算了,连个人的爱好都要管,简直不让人活了。
组织一些文化娱乐活动,本来是一种充满着人文关怀的好事情,但通过这种方式来实施,就让人觉出一种高高在上的意味。体制内上下级之间的阶层压迫已经使人喘不过气来了,现在恨不得把这种压迫延伸到每个人的精神和心灵层面。
二
王小波曾经在《革命时期的爱情》中写到:
有关五八年的大发明和赛诗会,还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它不像我小时候想象的那样浪漫——比方说,当时的发明是有指标的,我们这所大学里每月必须提出三千项发明,作出三万首诗来。
指标这种东西,是一切浪漫情调的死敌。假如有上级下达指标令我每周和老婆做爱三次的话,我就会把自己阉掉。假如把指标这件事去掉,大发明和赛诗会就非常好。只可惜它后来导致了大家都饿得要死。有一阵子大家又急于发明出止住饥饿的办法,我为此也想破了脑袋。
以前读到这句话的时候,感觉非常有趣。而现在这句话,正好是此刻我心情的真实写照。
指标的确是一切浪漫情调的死敌,假如上级一定要求我必须得报告几项个人爱好的话,比如说书法,我立马就对书法失去了兴趣。
如果是我个人私下里看着书,看着名家的字帖,我还可以尝试着比猫画虎。如果有行家老师愿意跟我交流并指导我的不足之处,使我的水平得以提升,我就更加开心了。
而如果是上头命令我参加别人举办的书法培训班,虽然它也可以提升我的技能,那我就感觉毫无兴趣。从某种程度上说,我宁可不提升自己的技能,也不想参加那所谓的培训班。
这或许是对个人内心最自我的那个空间的守护,在这个空间里,一切都是完美的、自由的。而完美、自由是现实生活的稀缺品,甚至可以说是不存在的。
三
然而,人有时候还是不得不屈从于现实。如果你对这种报告表示反对,以不报告或者不参加为反对方式,则立即会给领导一种此人不配合工作的印象。在这种印象下,更严酷的惩罚可能还在后头。
虽然指标是一切浪漫情调的死敌,可最终我们还是不得不屈从于这种指标,哪怕情绪上有某种不情愿,也只能藏在心里。
有的人或许还有另外一种神奇的能力,在本来令人厌烦的指标面前,善于换个思维,使自己看到参加指令性活动带来的好处,这样的人会感受到源源不断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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