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江水后浪推前浪,紫石街上流氓换了好几波。那些年,他们有的半夜三更地来扒窗户,踹门,讲黄色笑话,有的则大白天地借着买烧饼的名义来故意捣乱。武大为他们操碎了心。
武大对于十六岁以下的普通小流氓还是非常勇敢的,他拿着扁担追得他们满街跑,口中很有气势地骂着:“敢惹我!也不先打听打听!我是有钱人,还会武术!”
而对于大流氓或体格健硕一点的小流氓则显得比较有修养,一般都采用以德服人的办法,以讲道理为主。尽管这个办法的实际效果很差但他一直是努力坚持着,信奉着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的原则,武大自身的谦虚谨慎戒骄戒躁宽容大度的性格特征在这种情况下便体现得淋漓尽致。有人曾建议武大要勇敢和凶猛一点,武大则是一副淡出江湖淡收名利的样子,“岁数大了,做事不会那么卤了。”
俺在自身修养方面比武大差得多,不管流氓的贫富贵贱,个头大小,只要来了,就要以武力解决。在与各路流氓的残酷斗争中家庭物资的损失自然是很大,比如说家里的饭碗要常常扔出去给那些流氓以颜色,便经常处于短缺的状况,幸运的是武大对于这一点一直很宽容。
从未听武大说有个叫武二的弟弟。
在武二出现的那一天俺痛斥武大:“你不是说你是你们武家的独生子吗?你怎么撒谎呢?”
武大狡辩说本来是独生子,可是后来由于国家政策放宽,父母才要的第二胎……
原来当年武二在阳谷县斗殴,误以为打死人就四处流串常年不敢回家。武大怕受害者家属找上门来要钱就死活不承认有这个弟弟,搬到清河县后更是对武二支字不提。这一次武二骑着高头大马在街上走,他还假装没看见,后来听说武二在衙门里当了都头这才大老远地跑去相认。
兄弟相见甚是亲热,武大拉着武二的手激动地说:“兄弟,不是大哥挑你,你说你这些年咋不和我联系呢?我四处托人找你啊!就是找不到,
那钱都花海了!”
武二:“大哥,不挺好吗?过去都是兄弟连累了你啊!”
“没事儿,没事儿,兄弟如手足啊,快到家里一叙。”
武大打托人带话说要带兄弟回来相见,让俺准备些酒肉,上街的时候再顺便买些床单儿之类的床上用品好让武二住宿。捉摸着这武二的个头儿也高不了哪去就在缎铺庄挑了张一米六左右的被单儿。
盘算着家里又多了个小个子这日子可能会过得别扭,心情不是很好。
开门迎接的时候没看到武二,目光一直在武大的脑袋边上寻找,“你小弟弟呢?”
武大说往上看,俺抬起头……
武二忙点头哈腰笑容可掬道:“嫂子好。”
……
“嫂子好。”
……
“嫂子好。”
……
武二连说了六遍俺根本就没有反应,武大问:“喂,干嘛呢,为何不说话呢?”
……从未在冷冰冰的岁月中想到过会有一丝犹如春风的笑容出现,头顶上那两道能融化高山冰雪的目光就在这一天照耀在门前,一切就在平平淡淡中突然发生。俺不知所措,惊恐中发现那笑容竟是如此的熟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占据了心扉,俺相信,一定见过这个人的,不过……
在哪里呢?在哪里……在哪里见过你?你的笑容如此熟悉,……一时想不起……呕,在梦里……梦里……梦里见过你,你……你笑得多甜蜜,
是你,是你,梦见的就是你……这不就是骑着马的那个王子么。
俺失聪般地沉浸在久别重逢的绚烂色彩之中,久久不能自拨。
忘记了是怎么领兄弟二人进门的,忘记了在同一片屋檐下究竟说了些什么,脑海在那个夜晚完全成为真空地带,眼前一直都充斥着那个长长的身影,心一直在咚咚地跳……
一宿没睡,早上起来对着镜子好一顿臭美,光大宝SO地密就抹了半瓶儿。要知道俺有好几年没打扮了,得注重一下外表形象了。在梳妆台前左右勾画,用最最幽雅的姿态面对铜镜,用最最柔和的笑容抚平心境,用最最甜美的声音对楼下说:“Good morning ”
武二住在楼下102 房间。听到房门支扭的一声,俺探出头去张望,不巧与武二的目光相撞,直吓得缩回头去。俺发现铜镜里的脸红了,象两个小苹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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