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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1日，星期六，小雨
电影结束，菀儿主动抱着儿子没命地亲吻，眼泪飘飘洒洒。儿子轻轻圈着她的腰，让这场特别湿的湿吻持续一刻钟以上。厌烦吗？不会，只会加深喜欢的感情。只不过，这场电影并没有引发什么特别的感触。
另外三只还没回来，儿子抱着菀儿去小健身房，打开空调，反锁房门。打开房门，回卧室拿纸巾湿巾，反锁房门。打开房门，去储藏室拿毛巾，反锁房门。打开房门，回卧室拿小气球和iPad，反锁房门。
慌什么，他们回来又能怎样。唉，怕不灵。
儿子给菀儿看古书，很快就被狠打。干嘛打我？你看“夫天地晦冥震动之时”这一段。哦。睡觉去。不要。睡觉喽。不要。睡觉睡觉。不要嘛。好吧。嘿嘿。
两个人对运动及静力的理论正确姿势都很了解，没有太多争论与猜测，要是被轩辕黄帝知道他们的深入研究，恐怕会……会怎么样呢？
能以健康的方式看手机的人，才有资格讨论私密活动的健康方式。其实两个人的研究并不深入，国外的研究早已很深入。
“喂，你相信中医理论吗？”
“不全相信。”
“都信什么？”
“一部分证据，至于由这些证据总结的理论，我基本不信。”
“什么证据？”
“比如我早上起太早会有些鼻涕，醒着赖床就没事。无论我睡多晚睡多早，这个时间都差不多。中医说三点到五点是肺经大运行时段，我不信这个说法，但是这个现象我相信是普遍存在的。”
“我从来都没有这样感觉，你大概是外星人。”
“也许我会得鼻炎。”
“你就是外星小小鸟。”
“嘿嘿。哎，我曾经想过，上大学之后要组织一个‘无下限研究会’，专门收集人们的奇思妙想，比如生命起源，粒子的极限之类。”
“哈哈，无下限，你可别取这个名字，人家还以为是色狼俱乐部呢。”
“嘿嘿，正式名称当然不能是这个，我的意思是不去研究无限大的东西，只研究无限小或者从无到有的事物。”
“这个组织就在今天成立吧，多有意义，儿童节。”
“我想放在四月一日起事。”
“哈哈。”
“来，做正经事。”
“噗……哈哈，正经事。”
“严肃一点儿，在心里笑。”
“哈哈哈哈……好吧，让我笑完。”
“好，正式来啊。你看，我这个动作在静态的情况下可以不用动颈椎，但是我要发力前进，颈椎就得向前倾，除非我不用这样发力。所以说，臀肌不发达或者不会用力的人，向前发力的时候就不是转胯，低头抬头都是不对的。那个……菀儿。”
“干嘛。”
“等一下再考虑姿势好吗？”
“嘻嘻，小傻瓜。”
“嘿嘿。”
儿子实在没忍住，这种科研大约是西天取经的难度吧，还没有猴子大猪水怪白龙保护。这才刚开始呀，怎么得了。
动态与静态全部烟消云散之后，两个人继续讨论。
“……所以说身体不好的人必须弄清楚这些情况，否则身体会越来越糟糕。等腰椎出问题之后，再想调整回来几乎不可能。”
“身体各处受影响，吃中药西药保健品，再来个手术，基本上后半生就交代给医学界了。”
“药要少吃，事要多知。”
“是啊。”
“刚才我偷看你来着，前仰后合。别说，从瑜伽的角度看，还真是合理的动作。”
“有些夸张，我想试试。”
“试试就试试呗，还偷偷摸摸。”
“嘿嘿。哎，关于深浅的那一段，你发现问题了没有？”
“有啊，不要太深，我感觉你根本维持不了正确姿势。”
“对，有几种情况不行。”
“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影响感觉吗？”
“不影响，我觉得你有好好活着的想法，所以我很开心。”
“那个……嘿嘿，虽然我不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来的灵感，但是你在这个时候突然教我打乒乓球，给了我很大启发。”
“算我功劳就行。”
“你说的那些注意事项，我发觉其实并不容易掌握，因为没有协调性训练。我经过拳击基础训练，所以明白你说的意思。然而大部分人并不一定会认真对待这样一个休闲娱乐活动，所以不会严格按要求做，随便练习一阵也能打得有模有样，于是就彻底忽视运动姿势。”
“不运动也许不会死。”
“我爸的小女友很幸福，因为不会自己玩儿坏自己。”
“你继承得不错，先让自己活得好一些。”
“小学教育很重要。”
“是的，可惜并没有认真教体育课。”
“真是很可惜。”
“哪怕教五年走路伸手之类的基本姿势，都会有很好的效果。我记得幼儿园的时候，老师教向前看齐，我是抬手送肩的，老师还表扬我认真不偷懒。学健美操的时候，老师就说我肩膀有问题。”
“我们能教育好下一代就足够了，对上一代人的要求太高不现实。”
“喂，你像个四十岁的外星人。”
“嘿嘿。”
“想想那些缺乏锻炼的男生，我觉得以后会很麻烦，因为错误的协调性越练越改不过来。”
“又不能直接教他们做那种事，只能通过健身运动潜移默化。”
“你办个健身房吧。”
“明年这个时候就要考大学了，我还不知道要不要飞远一点儿。”
“飞到别处去，躲着你的四个女朋友，再找新女朋友，是吗？”
“也许会留下。”
“改口真快。”
“我想办社区健身系统，健身房分散，基础教学集中。有必要规定，学不会正确姿势或者有毛病的人不许随便进社区健身房。”
“健身房应该分两级，有毛病的人可以轻量锻炼，比如自重和弹力绳。”
“我爸说，随着医疗保险的发展，社会逐渐会重视这个领域，至少会延长发病年龄。”
“……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可埋怨的。”
“你说的，事要多知，可惜多知之前药不会少吃。”
“也许是一番事业。”
“是啊，疯狂英语那种东西都是个事业。”
“学会用另一种语言交流其实没什么意义，我妈说，国家应该搞个大翻译集团，有十万人能把外语学好就足够，拼命翻译资料呗，民间的就让他们翻译影视作品。其实很多人可以做医生，可惜外语不灵，然而做手术的能力和学语言的能力联系并不大。疯狂英语就是让很多学不好英语的人学会和外国人交流，也不知道有什么实际意义，就是嫁过去不少女人。”
“想嫁过去就是意义呀，跨人种繁殖有积极意义。”
“也许吧，反正我不想嫁过去。”
“给你来个贝克汉姆怎么样？”
“会踢足球就会爱人吗？”
“至少不用研究《素女经》。”
“哈哈哈哈……你真逗。”
“苍白的赞扬。哎，我是装逗，你才是真逗呢。”
“啊？不明白。”
“John Doe，Jane Doe。D-O-E。”
“啊，无名氏。哎，我们以后把遗体捐给医疗机构做研究吧。”
“你那么漂亮，不要让别人随便看。”
“那就砍成几段，分给不同的地方。”
“哈哈。”
“我给你讲个冷笑话吧。”
“好啊。”
“你知道人们为什么要吃分割肉吗？因为他们怕动物的魂魄来索命，你吃大腿他啃肋骨，想要集齐几十号几百号人死在一起完成转生仪式根本不可能。”
“它们为什么不去找张屠户呢？”
“被吃掉所以不能转生呀，找屠户没用，病死猪都能转生。”
“难说。”
“……好吧。这笑话冷吗？”
“还可以。”
“你讲一个，要很冷。”
“好，你听着。”
“有一片草地，来了一群羊，结果呢？草莓。又来了一群狼，结果呢？杨梅。又来了一群鳄鱼，结果呢？狼桃。又来了一群犀牛，结果呢？鳄梨。又来了一群河马，结果呢？西番莲。又来了一群人，结果呢？人参果。”
“啊……为什么是人参果？”
“人类参与的结果，一定是什么都不剩。”
“……玩儿多音字啊。”
“冷吗？”
“给我拿件衣服。”
“哈哈。”
“没跟你开玩笑，拿件衣服来，这是我人生第一次一丝不挂玩儿冷笑话大比拼。”
“哈哈哈哈……”
“……为什么是西番莲？”
“犀牛和河马势均力敌，是犀牛先占下的地盘，河马要进来，所以犀牛就翻脸呗，西番莲。”
“你都给谁讲过？”
“给我爸和小妹讲过。”
“反应不够快就是热笑话，反应够快就是冷笑话。”
“主要是结尾那一句。”
“哈哈。”
有代驾，真开心。父亲母亲和女儿回来的时候，门口有陌生的女鞋，还有儿子的鞋。他们开门进来，发觉屋里没人活动。大概是活动太多睡了吧？隔音很好的小健身房里，报警器发出一阵声响，警灯闪过几下。这个设置在其它房间里没有，儿子知道有人开门进来，两个人忙不迭地穿衣服。
人们都很困乏，哪有闲工夫四处找小鸳鸯或者说小冤家，洗漱完毕很快就睡觉去也。儿子和菀儿听到外面没动静，偷偷溜出来跑进卧室。
开心吗？开心。睡吧，嗯。
“心若在，梦就在。”——刘欢
早上醒来，儿子伸手去偷偷摸摸，却什么都没摸到。看看表，已经是七点钟，他伸伸腰，很快起床。哎，枕边有一封信。
睡觉的时候两个人又脱光光，现在自己的衣服还在，菀儿的衣服不在，书包不在。哎？儿子跑出去看门外，菀儿的鞋子也不见。那信……不祥的预感。
女儿也刚起床，从卫生间出来，兄妹在客厅见面。好久不见。
“菀儿姐姐还睡呢？”
“已经走了。”
“喂，你会怕爸妈干涉吗？”
“她自己走的，我刚知道。”
“你对她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
“我搞不懂，活动一下做饭去。”
“十分钟后厨房见。”
“体力能行吗？”
“去你妹儿的。”
“去你妹儿的。”
“去你妹儿的。”
“去你妹儿的。”
“快去吧。”
儿子回到卧室，拿起信封。“小小鸟亲启。”哎呀，也不知道看完之后自己是哭呢，是哭呢，还是哭呢。
小小鸟：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下定决心和你分手啦。我好喜欢你，从高一开学第三天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开始，我就好喜欢你。你看信的时候也一样，喜欢你，觉得眼前的整个天地都不同以往。学校里还有好几个很有型的男生，我都喜欢不起来，那是因为你，一年四季的你都很好看，又傻傻的。所以我确定我喜欢你，就用一年零二百七十个昼夜陪着你，默默站在远处，偶尔聊上几句，做你的搭档，跟你喝酒吵架，诱惑你放纵，睡在你身边。
最近，越来越近，你越来越近，后来你就在我里面。那天你离开，我跑去海边。雨中的海天一色让我明白，黑色也很可爱，只要内心像个快乐的小孩子。后来雨好大，伞被风抢去玩儿。浇湿的我走了很久，登上地铁站的台阶时，我打了个喷嚏，突然觉得自己站在地狱天堂的边界上。我走到站台上，等到列车驶来，我却转身离去，出站打出租车回家。我没有感冒，身体真好呀，也许是因为心情太好，什么都不能让我得病。想和你在一起，年轻时天翻地覆，老年时执手并行，死掉一个就暮鼓晨钟吧，我先死，让你当和尚去。这样真好，因为不可能比这样更好。我喜欢你，想要做你的女人，不是朋友。
五月二十三日二十一点十六分，我们吻在一起。之后的日子，我们常常在一起。常常。现在是五月三十一日十点二十八分，我们在一起一共才七天半，可以算是常常吗？感受到叔叔阿姨的爱情，其实从你和小妹的身上就能感受到，亲见之后，让我想要永远。这个词要怎样考验呢？我的老爸老妈也有爱情，只是不会保鲜。叔叔阿姨让我恐惧，尤其是阿姨年轻时的照片，让我害怕自己没有天赋与觉悟让你永远幸福。于是我想到分开，和喜欢的你分开。
你也喜欢我吗？要是真心喜欢的话，来追求我吧。我承受不了四十岁变成老太婆，要是你追求我，我就不怕到时候让你失望啦。我会一边给孩子们洗衣服，一边埋怨你对我这不好那不好，所以我才变成老太婆。
其实我会好好努力的，不会让自己那么早就变老。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呀，不想让你失望，可是我知道这好难。来追求我吧，让我感受年轻的你带给我的骄傲与满足，足以让四十岁的我忍受失去新鲜爱情的痛苦。来追求我呀，让我见识年轻的你发出的火焰与光芒，把我炼成钻石镶在你眼里。来追求我嘛，我不愿失去你。
再见到我的时候，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之一。你要常常陪我打乒乓球看电影，我会偶尔让你吃一点儿豆腐作为报答。可是，你不许再和我亲吻拥抱放纵，你是我的好朋友，不是男朋友，我也不是你的女朋友之一。没有压力就不会有钻石，我会让你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只要你愿意追求我。取到真经之后，我会让经书掉进水里打湿，因为我已经被大坏蛋前男友弄丢了素女的身体。如果有一天，我经受不住你的追求，我会答应你，做你的女朋友，不是之一，是唯一。
我写信的时候，并没有魂飞天外，因为我一遍遍唱着我喜欢的一首歌，齐豫原唱我在心里翻唱的歌：《飞鸟和鱼》。你是大雁啊，是飞鸟。我不是鱼，是天鹅呢，有点儿丰满的天鹅。你勇敢，我也勇敢，真糟糕。好吧，主歌不适合我们，嘻嘻。副歌已经被我碾成钻石星尘洒在前面的文字中，你是大笨蛋所以不会发现的，我抄下来送给你：
什么天地呀/四季呀/昼夜呀
什么海天一色/地狱天堂/暮鼓晨钟
Always together/forever apart
Always together/forever apart
来追求我呗。
你的小魂儿
2013年5月31日，于学校
儿子没哭出来，而是笑出声音，然后在约定的时间去厨房做饭。
“春风满面。”
“早上吃面。”
“真是应景。”
“我失恋了。”
“怎么回事？”
“菀儿和我分手了。”
“她给你打电话了？”
“给我留下一封信。”
“哥。”
“她要我追求她。”
“……她果然有个性。”
“她的信写得好美，字也美。”
“人也美。”
“可惜现在分手了。”
“去追她呀。”
“我还有三个女朋友，没资格。”
“……”
“吃饭的时候，我给你们念信听。”
“……念吧，反正我也没心情吃饭。”
没心情吃，但做出来的食物心情看起来依然不错。父亲母亲出来吃饭，诡异地看着孤零零的儿子，被回应以一个微笑。女儿没抢先报忧，表情语言正常，等着儿子自己交待。最好是不要交待。
早餐之尾声，又是父亲啃青椒的solo。儿子掏出信来，宣布失恋的消息，然后朗读一遍。
父亲大笑，母亲笑过后又大哭，女儿赶快去抱抱给她安慰。儿子突然明白一件事：立正本就是一个不正确的姿势。
“We don't wanna make it without you.”——Beyond
母亲有事要去上班，眼睛有些肿。父亲不放心她开车，九点钟居然叫了个代驾过来。多给钱就行。接下来，三个人收拾屋子。昨天刚换下儿子的床品，今天就算了吧，让他幻嗅菀儿留下的气味。
儿子正在清洁沙发，后面一脚上来把他踢趴。哎，怎么总踢人……坏妈妈不在，是谁？哦，坏小妹。
“你干嘛？”
“你又惹妈掉眼泪。”
“我觉得应该笑才对。”
“菀儿姐姐多美好呀，你都不知道热烈回应。”
“我总以为我喜欢的是文静的女生。”
“小萱姐姐你也不珍惜。”
“我以为她太过内向，我喜欢的是差不多的那种内向。”
“好吧，严谨的人，你要怎么办？”
“冷静一阵再说，菀儿也需要时间。我要是现在过去找她，往她面前一跪一哭，估计我们会当场复合。”
“是啊，她要的是苦苦追求，不是苦苦哀求。”
“我给女人的不可能是哀求。”
“如果换成苏绯姐呢？”
“一样的。哎……说曹操曹操就发短信来，约我下午见面。”
“希望你能好好待她们。”
“剩三个喽。”
“加上你还是双数。哎，苏绩给我打电话。”
“他们商量好的吧。”
“不会的……喂，素鸡哥哥你好。”
“鹰妹，晚上吃饭打球，还是和绫姐一起，还有三四。”
“三四会打台球吗？”
“也许会拆球台。啊，别打我……”
“他在你那里呀。”
“哎，这家伙变帅了，我差点儿没认出来。”
“哈哈，是吗？”
“我们要一起设计一个玩具，不知道要忙到几点。”
“随时打电话。”
“好的，晚上见。”
“晚上见……哥，晚上带着苏绯姐，我们一起去吃苏武牧羊吧。”
“嘿嘿，两个姓苏，两个姓慕，一个武术家，可惜没人属羊。”
“有一个勉强算羊，苏家大姐也要去，叫苏绫。”
“羚羊啊，她肯定是绫罗绸缎的绫。”
“没错，所以很勉强。”
“冷笑话。”
“不和你说了，我要找爸商量事情。我一气之下把琳琳姐家公司的一楼办公室清空，可是我不知道用来做什么，地段蛮好的。”
“菀儿说让我弄个健身房。”
“小型的倒是够用。”
“说说而已。”
父亲在另外的屋子里擦擦擦，想想儿子失恋的事，很快又陷入回忆。
高中的三年时光，自己在与数十名敢于对姑娘表白的“情敌”以及不计其数的单相思男孩的明暗对抗中度过，因为她已经彻底改变衣着风格，简直太美太诱人。这让男孩甚至男人、女孩都太冲动，“情敌”中还包括两个年轻男教师和一个女生。
众男所周知，女孩儿的不定性极为可怕。当自己知道那些小时候温柔、体贴、解意的女生都天翻地覆之后，才明白自己的姑娘维持至今的温柔、体贴、解意以及暴烈，真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如一状态。曾误以为她小时候的脾气是自我保护的伪装呢，被打过一顿才知道不是。唉，过去了，自己再也不会犯那样的错误，只是儿子也犯过一回，却拉上自己连坐。
她真是出奇地善解人意，那个曾经爱上她的女生也许一辈子都会心存感激。她不承认同性恋是个正常社会现象，只认可是无解或有解的心理问题。于是，在高三上学期，她把自己出借一个月，居然让那人重回异性恋的世界。那一个月，无论自己怎么跟她哀求，她都只给出一张冷脸，仿佛彻底对他死心。那一个月，追求她的男性急剧增加，她也只以冷脸示人，另加上一句：“我男朋友借给我女朋友了”。同性恋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不知道。
一个月后，自己光荣完成任务，得到的奖赏是提前付与的美好身体。他清楚地记得一切，那之前，那之中，那之后，那血。
“身上，仰卧的你。”——罗大佑
突如其来的销魂让自己想要放弃当届高考，全心全意体会着美好的一切之一切。姑娘说要一起复读，不过要更改升学计划，迁就她的理想。哦，自己那时似乎已经忘记高一时的共同愿景，两个人要考自己一个人向往的高等学府。那一次，自己彻底爱上了这个姑娘。自己不再想要复读，也没有强求实现原计划，像个成熟的男人一样重新设计人生，选择同城的两所大学，让两个人都稍遗憾地如愿。
北京，那个陌生的城市，本来只会给自己一个收费床铺而已。而小富婆带来的是两校中间位置的一所大公寓，房产证上登记的是自己一个人的名字，还有她两年压岁钱换来的两辆汽车。高中毕业的假期，姑娘非要带着自己一起学车考驾照，那时两人都已度过18岁生日。驾考还算宽松，出些钱就提前拿到两张“杀人许可”，虽然自己的技术发展很快，不过姑娘似乎确实不太行。
男人初成熟时，最怕的就是突然拥有太多物质，自己也不知道这是给他的试炼。自己成绩优异，身体强健，脸庞俊朗，有车有房，于是更多女孩靠过来，想靠在自己怀里，甚至想靠在自己身下。自己终于没忍住，大三之初开始和一个性格前卫的学姐偷情，又激烈地做爱，还以为姑娘不知情。一天，几乎不去自己学校的姑娘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适逢偷情对象也在人群之中。她又一次穿起久违的奇装异服，配上当时的气质身段……真美，学姐差得太远。
当天自己就去找学姐长谈，人家反而责备自己不该脚踩两只船。唉，学姐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只是没说破，这时却拿出来当做分手的理由，真狡猾。等到晚上和自己的姑娘交待时，自己居然完全没有害怕，就说自己不喜欢狡猾的女人，还是喜欢她。姑娘没埋怨一句，只是大半夜用一根金属球棒把自己的汽车几下子砸成破烂儿，就像经典街机游戏final fight某关过后的得分环节。第二天，她不顾肩臂的拉伤酸痛，拖着没做爱腰杆就有些发软的大混蛋跑去订下一辆国产奥迪100，“大混蛋”这个称呼从那天起一直被妻子挂在嘴边。
公元1994年，大学毕业后不久，两人双双回到上海，恋情才曝光于双方家长面前。自己的父母没有反对的意思，而姑娘的爹妈居然也没反对，只是要求两个人工作三年再结婚。那就打工去呗，自己进外企做技术，姑娘到自家企业做基层管理。
老老实实地等三年再结婚？开玩笑。彻底毕业离校那天开始，姑娘就已然放弃一切避孕措施，按时间算，儿子就是那几天怀上的，在云南旅行的途中。后来的事反正很乱套，奉子成婚，足月分娩，虽然乱却一切顺利。
回忆至此，女儿过来捣乱，父亲收回心思，和女儿讨论一番。随后，两个小混蛋进学习室自习，直到十二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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