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墙,以墙为北作为方位,那它就位于房间的右方,东侧。
这面墙是白色的,我试着用一个更有内涵的词语来形容它,比如“洁白,雪白,靓白”等等,但是想来想去都不对,要么是这些词形容不了,要么是这面墙不值得这些骄傲的词汇的光临。它无可奈何但又好像恰到好处的只能用“白”来形容。这面墙除了白一无所有,但却又给人一种应有尽有的感觉,你仿佛能听见它高傲的呼喊,让你觉得当年盘古挥动着宝剑劈开天地时第一个掉落在地球的就是“白”了,有了它,才有了其他一切的缤纷多彩。
墙面与另一个墙面的夹角处立着一个开关盒,线路从墙面绕上天花,最后落在盘旋在半空的亮色吊灯上,尽管盒子已经被一个很有大局观的涂料师傅被涂成了与墙面尽户一致的白色,但还是难以掩盖它的突兀。客观存在击败了主观想法。走近一点,盒面上时间的灰尘与墙面脱落散下的粉尘交杂在一起,创造出了一个还没有被文字定义的颜色,我想是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的能自然的消失在了“颜色发明人”的沙漏里,普通的让人觉得把这种“普通”写下来好像一种错误。天花的吊灯周围,几只飞蛾拍打着“倒扣碗”状的灯套,从那碰撞的声音你能扑捉到它们很着急的样子,有恳求,有责怪。还有那对于炙热的光芒的追求,它们执着着,等待着,终于,房间的主人用那把已经爬上了铁锈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踢踏踢踏的脚步声穿过了客厅,直奔这间房子而来,虚掩的房门客资客资的往后退让,一个人影夹杂着些许光亮透了进来,他右手抓着门的边沿,在门打开的宽度足够他侧身绕进来的时候,果断的制止了还想继续后退的门,侧身进来以后,有意无意的顺手往回撩了了一下门把手,又将房门合拢到了最初的模样。主人的呼吸给这个房间更加承重的生命,他摆动着裹在黑色棉裤里的修长的腿走到,或者更确切的是挪动到了房子的中央,因为在他的左腿第二次跨出去的时候他发现好像里对面的墙面太尽了,于是他又收回了半步,只用了两步半就完成了他的想法,头顶上方被翅膀扰乱的空气和被呼吸掩盖小的碰撞声没有引起他的注意,又或许他早已经历过很多次这个房间的生物的躁动。从门缝挤进来的狭窄的光线像一把薄薄的锯片切在两面墙体和天花的夹角处,日旧不变的模样,仿佛在我们感受不到,看不到的墙体深处都早已经被它切开了一个深深的豁口,只待在某天日出的时候给我们一个巨大的惊喜。
不过眼前能看到的还只有比发丝还薄的的蛛丝孤零零的缠绵在一起,互相哭诉着动物世界的喜新厌旧。
主人还直挺挺的站在房子中央,他的身子,他的头颅,他的两只眼睛都不偏不倚的直面着白墙,他就是那样看着,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动作,没有任何语言。他用最常用的器官注释着这个世界上最常见的墙。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如平静湖面上被一片树叶荡漾起的的涟漪。似有似无的拍打着游船的底部,悄无声息。主人的行为让人感到无趣,慢慢的变得让人诧异,最终,随着时间的持续发酵,竟也让人变得好奇。好像他真的能从这面白墙里看到不一样的东西,又或者能从穿过白墙看到藏在它后面的东西
于是我顺着他灰黑色的瞳孔,钻进他的大脑,想看一看是否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画面呈现在他的世界里。我在他记忆的迷宫里搜寻着,想找到那记忆的出口。这让让我想起了某一部电影里面主人公为了越狱,在自己挖掘的地道里攀爬,这种感觉可不是那么好受。直到我终于破壳而出,才发现我悬浮在一片大海的空中。我不由的惊慌失措起来,不自觉的颤抖着双腿,直到我想起我似乎是处在他人大脑的世界里,才慢慢镇静了下来。我揉了揉眼睛,在海天一线的平面上,看到了一座峭壁和峭壁顶上一间被蓝天轻吻着的小房子,就像在金子塔上摆放着的的一个巧克力。奇妙的是你有时觉得它鬼斧神工,有时又觉得它突兀弄巧。我想着走近它,但是我发现我的脚却没有办法移动,正当我不知所措,摇头晃脑的时候。清晰的海浪声涌入我的耳朵,那明显是奔腾的海浪遇到了强烈的阻隔后发出的求而不得的呜咽声。我抬起头想要去寻找,才发现一座峭壁静静的驻立在我眼前,头顶是一座土褐色的木屋。原来在大脑的世界中,心想事成是真真切切的存在的。于是我像掌握了秘诀一样顺着丝滑的,向内倾斜的,大小不一的石块向上攀爬着,唯一提醒着我的是,这一切都显得毫不费力。
小小的木屋看着也上了年纪,刀割般的纹路从脚底延伸到屋檐,翘起的木壳像是刚刚被火焰灼烧过,轻轻一碰就脱落,海风窜进窜出,像是找到了游乐园一般欢快不已。我走到房子的右侧,虚掩着的门被风吹的来回摇摆,壳次壳次的抱怨着,屋里异常简朴,只有一根没有背靠的小木椅静静的坐落在中央,正上方透着一个小窗。我坐在木椅上,轻轻抬起头,投过窗就能看到远方的天空,蓝蓝的,一片浅浅的云从视线外缓缓的游了过来,薄薄的,细碎的像是被可以揉邹了的白纸,夕阳的余晖撒在上面,像是一个画家灵机一动,潇洒随性的挥墨。静静看着,总给人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回个神来,才想起怎么没有发现这个房间的主人。
半空中,一只飞蛾终于垂下了它骄傲的双臂,缓缓的如烟似的落在了主人卷曲,茂盛的头发上,它静静的躺在黑色的“灌木丛林”中,享受着最后的,属于它的别致的葬礼。如果有个多愁善感的诗人发现,一定忍不住想要给它的墓碑上留下一丝痕迹。为它写上“从前我们时常感叹生命总是短暂的,直到今天,我才重新省视短暂的含义他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存在是依附与他的存在,有时也会觉得他难以与这个世界有着任何的牵连。”
主人依然静止着,像是没有察觉,又像是习以为常,尽管他是那样的蓬头露面,那样的庸俗与冷漠。那样的自卑与自负,我们也不能为此时所发生的一切责怪他,就像我们不能为此时此刻所发生的一切责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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