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访黄河

    在我心中，黄河是我灵魂的圣地，无数次梦中高站在黄土塬上，望黄河在脚下流淌，直至流入我的血脉，在我全身沸腾……醒至现实，总有一丝憾意袭过心头，恨不能插翅飞向遥远。

      车开出若尔盖，风驰电掣，穿越热浪坝，一马出川，奔入甘南藏族自治州玛曲县。玛曲县人口不多，却拥有全国最大的屠宰场，和全国最大的高原牛羊屠宰量两项纪录，玛曲县是甘肃南部的明珠，也是黄河上闪亮的星斗。行走在玛曲的街上，藏民们骑着高头大马，赶着牧群穿行街头，腰间闪亮的藏刀，让我这个初来乍到的人触目生寒。站在街头的一隅，买一个藏饼，脆丝丝、香喷喷，入口回味悠长。

      九月的大草原，天湛蓝蓝的，几团白云和着遍地羊群相映成画，望望万里长空，望望千里草地，积郁胸中的闷气一扫而光，回头为曾经的狭隘而发笑，我和我所有的心胸都开阔起来。

      玛曲县城距黄河约五公里路程，我踏一轮单车，朝心中的圣地奔去。虽然轻微的高原反应使我感到脚像灌了铅，胸闷得像是有东西要蹦出来。但我仍然一路高歌，向着朵朵蒲公英飘飞的方向前行。路旁小牦牛们撒着欢儿，向我这远方来的黄河的子孙表演丰收的舞蹈。绵羊们驻足翘首，望穿秋水一河。

      黄河渐行渐近，我也寂静而肃穆，心中油然而生一种沧桑与深邃感。站在玛曲黄河大桥上，望着奔腾不息的波涛，我静静地勾勒祖先们原始的形象，想象我的先人们怎样为我们播下生命的种子。车流在我身后南来北往，很现代，很文明。野人谷中原始的战争和粗狂的舞蹈，在黄河岸上再也寻找不到一丝痕迹。黄河在玛曲拐了个弯，这里的河水由东向西，回头再细细品味“一江春水向东流”的境界，是不是又在印证：生生不息是因为百折不挠。

      藏家最讲朝圣，拜访黄河，我也是在朝圣，是在溯源生命的黄皮肤。

            原文：1995年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