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牵了悦的手从博地出来不到七点,真好,我无需火急火燎地拉她回家洗漱睡觉。
陪她玩跷跷板,看草坪上人们遛狗,逗她看路边腾空长出的小蘑菇。
悦手里捧着个老外婆的纸巾盒,盒里装着一只小龙虾。悦是下定决心要把它带回家了。我却莫名地不喜欢这样——小动物看看可爱,养起来实在太麻烦,看见他们最终死去更让人不舒心。我甚至想着在回家途中能把它放掉,如果有水沟,我肯定会这么做的,我心里打算着我的小算盘,全然陪悦的心思也就开始三心二意起来了。当然,悦不知道我的心里活动。
“妈妈,我带小龙虾回家,小龙虾怎么说?”她开始和我对话,看得出她爱极了它。往常,她很喜欢和我扮演的第三方对话。
“呜呜,我要被关起来了!我好孤单!”我开始演戏,试图说服她不带小龙虾回家。
“不会的,还有小乌龟,小乌龟是你朋友。”悦纠正道。
“那不是我的家,小乌龟不是我好朋友。”我继续低泣。
悦急了, “妈妈,你别这么说嘛?”悦嗔怪道,“我会让小乌龟保护它,我不让小乌龟欺负它的。”家里的小乌龟已经养好几年了,悦放学回家喜欢给它洗澡,让她跳水,它看见悦也会欢呼雀跃地在鱼缸里蹦跶。这几年她们相处甚欢,只是我并不太在意。“你要说,‘好啊!好啊!我有新家了!’”悦相当地身心合一,她精准地纠正了我的悲观风格,她一手拉着我手,一手捧着小龙虾,和我一起走过马路,并要求我调整状态。

我意识到,我脑袋里对悦的要求和控制,这小龙虾放在餐馆里是食客的盘中餐,而悦能自始至终把它带回家而不是遗弃在半路中也算是有责任心的,尽管或许它在家里的鱼缸里生活也不会太久,龙虾有龙虾的命运,但悦是爱护它的。悦是爱护它的,这点说服了我。我下意识开始跟她的调调保持一致。
“妈妈,小龙虾怎么说?”悦清清嗓子,先开口了。
“太好了,太好了,小主人,你要带我去哪里旅行啊?”我提升了自己喜悦的能量。
“小龙虾,我带你去见个好朋友,它是一只小乌龟,今后你们就可以在一起了。”
“好啊!好啊!我有新朋友了。”我很快进入角色。
在小路上,草丛边,悦看见了一只小蜗牛。她蹲了下来,对小蜗牛说:“小蜗牛你好呀!这是我好朋友小龙虾,今天我要带它回家啰!我有空再来看你哦!小龙虾,我们和小蜗牛说再见哦!”悦挥了挥手,欢快地牵起我手往家走。多有洋味的介绍哦!我好生惊讶。
回到家,悦第一时间给小龙虾洗了澡,然后把它放进鱼缸,叮嘱小乌龟照顾好新朋友。转瞬悦也钻进卫生间洗澡了。这一晚,我没有催促。

我明白了,当我放下的是应该或不应该时,我收获的是喜悦。孩子不需要被教育,只需要我们的陪伴。
当我看见了他的需要,真正的理解就发生了。我给他的行为与情绪一个空旷的空间去安置。所以我平心静气看着这一切在我眼前发生,我在心里充满了对他的爱与祈福。
——By 应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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