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江皖眉&澈星
梅仁静拧干手中那块老旧的布巾,整理平整,搭在杆上。青空里掠过一只飞鸟,哀愁婉转地啼鸣一声,朝着落日夕阳飞去。她拨开眼前的一丝乱发,大大的眼睛中有着些许愁意。不得不说,梅仁静长得还是很好看的:一头乌黑柔亮的秀发,高高的额头,眼睛是那般地清澈,五官精致小巧,皮肤白皙而光滑,四肢修长但不是病态的瘦弱。村里的刘大婶老是想让自己的儿子娶了梅家这个村里一枝花,只可惜梅仁静绝对看不上那个人。虽说他们小时候是在一起玩耍的同伴,但对于终身大事来说,她不想草率。
眼下仁静在为那个时候所有稍微有一点脑子的女孩都会烦恼的问题而思索着。多少有着如花似玉的容颜,而又颇有才华的姑娘,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被迫嫁给一个从未谋面的陌生男人。不是在一个双方相知相爱的过程中结为夫妻,而是在结为夫妻后,再互相了解,熟悉。嫁给了好人,余生美满,也算很好了。可就有20出头的姑娘,嫁给了60岁的老人,原因致只是因为一笔丰厚的彩礼罢了。多少姑娘就这样相夫教子,洗衣除尘,煮饭清扫,糊糊涂涂,一辈子就这样没有了。称不上是什么幸福,但来不及了。
可是这个姓梅的女孩,她不服气啊,她不服上天这无心而潦草的安排。抬头,太阳已依傍西山。她轻叹,转身进屋。父母今年已经40多岁,自己正值20岁美好年华,却被封建礼教弄得如此迷茫……
“梅儿啊,”屋子里悠悠传出母亲的声音。“隔壁汪大娘的姑娘,对,你汪陌蝶姐姐怀孕了,安胎药里还缺一味草药,紫竹草*,她也不认识草药,你去八九溪那边弄点来吧,洗洗装个篮子送过去。”
“诶,梅儿听着了,这就去。”她把散发梳梳整齐,淡淡地抹上一点胭脂,换身衣服。黄昏了,她勒住马儿,下马寻找草药。紫竹草多生于水边,仁静就把马拴在一棵柳树旁,好让马儿喝点水,自己也方便寻找草药。传说当年那诗句“八九十枝花”的诗句就是诗人在此歇息,诗兴大发,挥笔写下。
一去二三里,烟村四五家。
亭台六七座,八九拾枝花。
“这么多应该够蝶姐姐用了!”出于成就感和不自觉的喜悦,她高兴地叫起来。这一激动兴奋,脚下一滑,竟失足跌落水中。仁静基本对什么都样样精通,尤其是草药方面。可惟独不会游泳。湍急的水流哗哗流淌,仁静拼命地拨水,可是也没有什么用,眼看着就要被冲走。
翻身,下马,不顾一切地跳入水中,向前游去。仁静险些被冲走,幸好他拽住了她。他把她小心翼翼地托起,抱到岸上。那苍白的脸上毫无光彩;轻挂水珠的睫毛微微扇动,水珠迎合着太阳的光,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平日红润的嘴唇微张,此时却呈现灰白色; 冰凉的四肢发颤。凭着在将军手底下多年的炊事员经验,眼前这位姑娘还是活着的。果然,稍后片刻,仁静睁开了眼睛。
他张口:"在下邹将军手下炊事兵,姓寒名鸿飞。冒犯姑娘了。方才在下拉马饮水,碰巧遇见姑娘落水,就拉了您上来。寒某见您采草药,是紫竹草。在下对于草药还有点知道的,莫不是……也还请原谅鄙人冒昧!莫不是姑娘怀有身孕?"惶恐,不安。
“不,不是。”莞尔。“是同辈小蝶姐姐要熬安胎药,还少一味紫竹草。”平和一笑。“姑娘安好即便,在下告退。”仁静突然冒出一个很突兀的主意:眼下不就是一位完全值得我以身相许的男子?为何不能大胆说出?哪怕失礼也算是值了。
“请公子留步。小女梅仁静感谢您方才的救命之恩,着实万分感谢!滴水之恩,小女定要当以涌泉相报。若不是公子拔刀相助,恐怕我就不会站在这里了。眼下小女还未须得一户好人家,便在家乡八九溪,三生有幸碰巧遇到了您。小女虽然没有姿色,但着实愿意以身相许,待您为国打仗归来时纳我为……为妻为妾可好?谅小女子不知世不识大体,也请公子宽恕。您……意下如何?”
他呆住了,凝视了她片刻。
“……好……我……答应你。”他终于开口,经历了怎样的纠结挣扎和紧张犹豫就无人得知了。这几个字一旦出口,诺言就许下了。
我必定许你一生荣华一世富贵,一生来世一佳人。
“那小女先行告退,公子保重。”
马儿飞快地跑着,带着梅儿和她那令她脸红心跳加速的秘密。那个火热的秘密足以支撑她上刀山下火海。她脸颊绯红,速速往家赶。这便是,梅儿的此生佳人。
未完待续……
*:紫竹草,纯属作者虚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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