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春天乍暖还寒,忽冷忽热,正如我忽明忽暗的心情。
周末,我百无聊赖地看着阳台外一只鸟,那只鸟误闯入小区树上晾晒的捕鱼网。它扑楞着翅膀,挣扎着,圆圆的小眼晴透着恐慌。
树太远也太高,我爱莫能助,只能无奈地看着它与网抗争着。
不由想到,命运不也是一张网么,我们都像那只鸟,不知何时就被束缚了羽翼,等着它的宣判。在细小的网孔中徒劳地挣扎着。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我的思绪,我站起身忙去开门,心顿时明朗起来,原来是父亲来了,父亲手里提着一袋鸡蛋糕。
在客厅坐稳,父亲拿出一个鸡蛋糕塞到我手里,说:“快尝尝,还热乎着呢!”黄澄澄的鸡蛋糕汪着油,酥香四溢。我拿起一块放入嘴里,酥软香甜,入口即化,满口生香,还是小时候的味道。父亲在旁边慈爱地看着我。人到中年,在父亲眼里我还是那个需要疼爱的孩子。
阳光拨开灰蒙蒙的云,透过窗户,照在客厅。在暖暖的春阳里,我慢慢品着饱含父爱的蛋糕,那是烙在记忆深处的小时候的味道。
出嫁前,我每年过生日时,父母便会拿着鸡蛋、油、糖和面粉去加工鸡蛋糕。这味道真是太熟悉了。
这时老公从门走进来,放下手中刚买的海鲜,说:“爸,今天我炒几个菜,咱爷俩喝气!”
“好!”父亲痛快地答应了。
我暗暗奇怪,我们家和娘家很近,几分钟到了,父亲怕给我们添麻烦,每次留他在这吃饭要费半天周折,今天怎么答应这么爽快。不过,我心里一阵喜悦。
“妈,我想上街买件衣服。”女儿从楼上跑下来,“马上中考了,别逛街了,缺什么我给你买。”“不,我要自己选。”比我高半头的女儿竟然撒起娇来。“好,好,带你上街。”我一边拿包,一边想女儿是最不喜欢逛街的,而且最不愿进的是服装店,今天怎么了,是长大了,爱美了么。
到街上,女儿拉着我直奔几个品牌女装店。自己抱着妹妹,指挥着我穿这件,试那件。自从有二宝后,有很长时间没逛服装店了,看着各种漂亮的春装,早忘了是出来给大女儿买衣服,自己试穿地不亦乐乎。
我对一件紫色的雪纺连衣裙爱不释手,长长的裙摆,飘逸轻盈。“这一件好看。”女儿连声夸赞。我一翻价格,哇,一千多,够二宝买好几盒奶粉的。太贵,不能买。逛了一上午,帮女儿选了一件小衫。
未进家门,早已闻到阵阵饭菜香,原来老公已做好饭菜了。
我们出去这一会,客厅被打扫地干净整洁,饭桌上摆满了热腾腾的饭菜。脆黄瓜拌牛肉,红辣椒炒草鸡……香气扑鼻,色香味俱全。
“今天像过年呀。”我感慨道。
“那当然,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女儿一脸开心地说。
“非常重要的日子?”我一头雾水。
女儿神秘地跑进厨房,托着一个漂亮的蛋糕出来。
“真漂亮,上面还有王冠呢,今天是谁的生日呢?”
“妈,当然是你的生日了。”女儿大叫。
父亲也在一旁笑而不语。
原来都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女儿塞给我一张生日卡片,上面用十个国家语言,写着“我爱你!”我心里像今天的春阳一样暖暖的。
我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表面平静,我的内心却波涛汹涌。这段时间我沉溺于自己的世界,对他们关心太少了,可亲人们仍在默默爱和关心着我。
那件我心仪的长裙,最终被女儿找借口出去买来了。“这么贵——”我有些心疼。“我是用我的压岁钱买的,只要你喜欢。”女儿笑着说。看着女儿纯真的笑脸,幸福在心底一点点蔓延开来。
眼角有泪,却终没有落下来。长大后,我一直不愿过生日,因为孩子的生日,母亲的难日。想到母亲为了我的降生,曾命悬一线,我怎能再欢庆这个日子呢。
没想到年老的父亲记得,相濡以沫的老公记得,懂事可爱的女儿记得。
近几个月来的不安,恐惧被亲人们这份暖暖的爱消融了。年迈的父亲,可爱的女儿不知道我多日来内心的煎熬,不知道几个月前的我的一次查体中,竟被查出甲状腺癌。我默默承受这检查结果,每天在手术还是不手术中矛盾挣扎着,忐忑惶恐,象那只无意中坠入网中的鸟。
想到鸟,我不由向树上望去。树上,只有一片鱼网,在随风摆动——鸟已飞走了。
不放弃,不屈服,是不是我也可以从这网中挣脱呢?
很感激亲人们给我的这份意外惊喜……我的内心又充满了对生活的期望和战胜挫折的力量。我要战胜生活给予的磨难,和你们长长久久在一起。
春天因了这份爱,这份暖,明媚而美好起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