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系原创首发，文责自负
本文参加馨主题第六期写作征文。
1.
昏黄的街道，人们拖着疲惫的身躯，下班时应有的兴奋全然不见，反而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挺着身躯随着人流，走向离H市第二食品厂不远的公交车站。
车站站满了人，他们衣服破旧，脸上无光，各自带着不同的表情。
陈英是食品厂的一名普通员工，褐色的裤子，洗得惨白的白衬衣，脚下踩着一双破旧的皮鞋。
这是一个如同地狱般的世界，人们为了生活，每天都重复着一样的动作，起早而作，黄昏而归，长此不休。连他这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都感觉到身上生出了一丝腐朽，他知道若再不改变，身体就会生锈，与第二食品厂锈在一起，即使用切割机也切之不断。
“叮叮叮叮叮叮”
一阵清脆的如同铃铛般的声音响起，人们刹那间抬起了头，无光的眼神瞬间明亮，嘴上挂起笑容，开始向前拥挤。
这样的事件每天都在上演，他们乐此不疲，仿佛一天的喜怒哀乐皆源于此刻。陈英摇着头，苦笑着往后退去，他选择等下一班车，他不喜欢这般拥挤。
人们脸上的喜悦，现在变成了愤怒，叫骂着身后推搡的人群，自己却使劲地往前拥挤，想让公交车带走他们这颗无助的灵魂。
每一个人都有权利上车，所以每一个人都不愿放弃这次机会，可是班车的空间是有限的，几个人刚踩在车门的踏板上，车门便就关闭，宣告了他们的死刑。
一人用力拍打着车身，咆哮道：“卧槽你妈个腿儿。”
“停车，停车……”
人们熙熙攘攘，吵吵闹闹，渐渐地阴暗布在了脸上。黄昏的光芒照耀而来，落在他们身上，头发或多或少，或油光瓦亮，或者黯淡无光。他们具是低下头，阳光落在他们眉头，双眼藏进黑暗之中，气氛压抑至极点。
公交车一辆一辆走走停停，人数一点一点减少，随着夜幕降临，最后的人们终于如愿以偿地被载上了车。
陈英坐在后车门处，车厢内十分安静，无人说话，阴暗中人们的眼神终于有了亮光，仿佛只有夜晚才是属于他们的时间。
班车在中途停了一站，这里是富人区，车窗外有金碧辉煌的建筑，有不同肤色的人们，他们脸上带着轻松自如的微笑，那是真正的笑，不像车上的乘客们，死气沉沉，即使欢笑，那也属强颜。
陈英每到这里都会将目光投到窗外，他望着那些高楼大厦，望着脸带脂粉的妖娆女子，望着那些趾高气昂的有钱人，那是他想要成为的模样，只是这一切是那般的不切实际。
车子开始启动晃动。
入夜闹事灯火辉煌，将车厢内的脸庞照亮，他们羡慕、茫然、麻木……仿佛世间一切的情绪此刻都会在车内浮现。
一个年轻的女子上了车，这是一个欧洲女子，她有一头黄色打卷的头发，一身白色的连衣裙，还有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她用审视的目光，观望着屏主了呼吸的乘客。抬步落脚间“哒哒”作响，典雅的走姿让人心生欢喜，凹凸有致的身躯让人心跳加速，那双蓝色的眼睛，纯洁的像颗水晶，盯着某人眼睛时，对方都会心生惭愧的低下了头。
她来到了陈英面前，手扶着他身后有些陈旧的褐色座椅把手，微笑地望着他，但没有任何措辞。
陈英立马起身，用袖子将座椅使劲地擦拭干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女人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了下来，充满感激地对陈英点了点头。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陈英连忙摆手，用自以为最阳光的面孔，回应着对方的眼神。
她身上有一股特别的香味，令陈英目眩神迷，匀称白嫩的小手握在前面的座椅把手上，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很天真，让人不忍亵渎。
陈英局促不安地低下了头，将有些肮脏的手藏在了背后，她噗的一笑，瞪着美丽的眼睛，歪着头望着陈英，没有一丝胆怯。
车厢内的人坐不住了。前座是一个半百之人扭过头，讥笑道：“小子，你太嫩了……”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完，嘿嘿直笑，满车厢地笑声浪潮般响起，陈英感觉无地自容。
他抬起头，正与女子四目相对，她的嘴角含笑，这是真正的笑容，并非如他人一般的讥笑。陈英带着试探问道：“你好。”
女子站起身，她身体纤瘦，但极尽性感，十分妖娆。车辆摇晃中二人忽近忽远。女子鼻息中带着一丝诱人的香甜，让本已血液沸腾的陈英更加口干舌燥。
车辆猛地停下，女子一个不稳扑进陈英怀中。
“呀！”满车厢的人，或是大惊，或是站起，脸上具是带着羡慕的神色，而女乘客则是摇着头，满脸鄙夷之色。
陈英的手抓紧扶杆，好险没有跌倒，若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自己跌了不要紧，将佳人跌了那才是大大的该死。
女子站稳身体，她的个子很高，与陈英差不太多。她抬起了头，二人的脸庞近在咫尺，对方略厚的嘴唇吐出一口热气，拍着胸口道：“好险，不知要怎么感谢你？”
那气息滚烫，吹得陈英意识全无，道：“没事没事。”女子笑道：“你真是太好了，一起吃个饭吧？我请客。”“我，我……”
“小子，千万别去。闹市里全是吸血的恶鬼。”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那声音义愤填膺。众多的乘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很疑惑是谁说出这样的话语，大概是自己占不到便宜，也不想让陈英如愿吧？
女子双眼紧紧盯着陈英，后者好像没有意识似的，茫然地点了点头。
下车的时候，众人望着陈英的眼神带着嫉妒，人群中有一双失望的眼神被埋在车厢后端。陈英自然知道他就是劝自己的人，分明是羡慕，却无中生有。陈英向他竖起一个大大的中指，引得整个车厢骂声四起。
待得下了车，班车因为承受不住人们的暴怒而左摇右晃，一个窗户被打开，那是一个肥头大耳，满脸肮脏的人，冲着陈英大骂：“吃屎去吧！臭小子，我记住你了。”
2.
陈英随着女子走进闹市，车辆见了女子纷纷避让，一些穿着西服的男人，都是摘帽弯腰问候，对她十分客气。越是如此，陈英的心越加沉入谷底，终究二人的差距还是大了些。
“要不……我还是先走吧。”
女子用手挽着陈英的臂弯，很是乖巧，不时地会对别人示意招呼，脸上的微笑一直悬挂，从未脱落。
“你怕什么？”她的中国话很正宗，一点也不像一位外国友人。
陈英本想离去，但女子死死搂着自己的胳膊，令他分身不得，遂无奈摇头：“他们看我的眼神很怪。”
路人望着女子的时候总是满脸微笑、尊敬，可看向自己却全然不同，那是一种冷笑？或者是怜悯？又或者是嘲讽……陈英无法承受，挣脱了两下，尽管手臂触碰柔软，依旧无法让他摆脱离开此地的念头。
眼前是一个高级酒楼，无数的豪车停在两旁，连门口的服务生都穿着得体模样英俊，脸上总是堆满着微笑。他远远地就看到了二人，眼中放射出闪亮的光芒，只是发现了陈英之后便皱起眉头，冷厉之色昭然若揭。他向这边快速走来，那步伐优雅，一身的阳光，是陈英所不能及的。
“站住。”女子冷冷道。
“丹妮小姐。”服务生立马站定看向陈英，露出微笑道：“这位是？”
笑容中充满了不屑，是陈英从对方眼底深处读出的，他生气地扭过头去不想理会，脸上集满了愤懑之色。
丹妮扭头就走，她改变了主意，陈英之所以想离开，是因为他受不了这里气氛，只得将他领回家自行招待，毕竟强扭的瓜不是很甜。
服务生急切道：“丹妮小姐，今天威廉伯爵也在，你不去见见他嘛？”
丹妮生气道：“我的事你也想管？”
“可是这家伙，他……”
服务生上前两步，指着陈英不能接受，他不允许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戏路，在自己眼前上演。
陈英很生气，一把揪住了对方的衣领，把脸凑近对方，咬着牙、努着眉、呼吸都变得急促，他没有说话，只是很想杀人。
服务生显是没料到陈英会如此，也是一愣，半天才大叫一声，一脚踹出，却被陈英提前推开。作为一个苦工，虽然打架的技巧不太熟悉，但手劲还是极大的，服务生被推得连退几步，好险没有摔倒。
丹妮冷笑一声：“够了，住手吧。”
接下来的路很长。
道路上车辆稀疏，街道变得空荡，路旁的松树青脆，松树底下开着白色小野花，如此情形不知哪儿来的寒冷，让陈英不自觉的打了个冷战。
忽的，一辆汽车快速驶来，在他们一旁猛然停下，一个脸庞窄长，满头长发的男人伸出头来，道：“丹妮，我听说你要回去，为什么不吃完饭再走？”他看向陈英，面带肯定之色道：“嘿！刚才听说你出手打人了？那家伙就是欠揍，若不是他平时嬉皮笑脸，我早揍得他妈也认不出喽！”
陈英本以为对方也会出言不逊，看不上自己，没想到一开口却说出这样的话语，让自己很是紧绷的神经稍稍缓和。
“我先回去了，你们慢慢聊。”这人给了陈英一个小子我看好你的眼神，开车而去。
“这位是？”
“威廉伯爵。”
“他好像很高兴？”
“每次来新的客人，他都很高兴，你也不例外。”
陈英望向丹妮。
丹妮的脸色忽然冷漠，眼望前方，蓝色的眼球中带着厌恶之色。
一路无话，他们在一处别墅停下，威廉伯爵倚着汽车，静等着二人，见他们打远处而来，忙走过去招呼陈英：“你比我料想的要快上很多。”
陈英礼貌回道：“怕您着急嘛！”
威廉伯爵道：“进屋再说”
这座别墅很空旷，屋内并没有豪华的装饰，简单的深色墙壁，靠边处有一架钢琴，墙上挂着一些不知是何人作品的油画，看样子价值不菲。旁边的屋子是餐厅，长方形的餐桌，其上蒙着紫色的桌布，有一圈褐色的椅子，墙壁依旧是深色，还有几副画作挂在墙上。
威廉伯爵手里拎着酒水，鲜红色的酒液在透明的酒瓶中摇曳生姿，他苦笑着说：“抱歉，这里没有佣人，所以只能用这个招待你了。”
他将陈英按在椅子上，挑眉问道：“你俩进行多久了？”一旁的丹妮将脸扭到一旁不想看他，她的手抓着胳膊，紧紧地攥着，白嫩的手臂因过度用力而变得更加苍白。
陈英看在眼里，以为他俩有何矛盾，以至于冷眼相待。
“刚认识而已。”
没想到威廉伯爵却兴奋起来：“真是太好了。”他给陈英倒上酒说：“你是第二食品厂的对吧？这样，我这里有一份协议，你签了它就可以升职，不错吧？”
突如其来的好处，让陈英有些失措，他看向丹妮，却被威廉伯爵一下抱住了膀子，道：“年轻人，这是一个机会，你真的想错过吗？”
不知何时，桌上放了一张黄色的纸张，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文字扭歪属于外语，他根本无从认识。
丹妮说了一句：我在卧室等你。便转身走了。
“怎么样？”
威廉伯爵充满诱惑的话语，打断了陈英的思绪，他很疑惑为何丹妮会这般冷漠？难道威廉伯爵让她做了不得已的事情？左思右想好像除了自己之外，便没有其它纠葛，难道自己身上有威廉伯爵所看好的东西？
陈英拿起钢笔，想也不想的按在了纸张之上。突然一股恐怖的气息自纸张之中扑进了自己的大脑。
那是一个嘴里流淌着血液，牙齿尖锐，头发糟乱，穿着红色西服，脸庞狰狞的人。他的指甲很长，皮肤犹如白纸，身体太过瘦弱好像没有血肉。
“陈英，我知道是你。”那人指着陈英兴奋异常。
他们置身于黑暗，那人一身血腥味，眼中放射着野兽般的光芒，陈英不禁打了一个冷战，胆怯道：“你，你……”
沙哑的嗓音响起：“孩子，不必紧张，我在你的身体里看到了欲望，丹妮是个好女人，可以满足你现在的需求，只要听我的话，甚至H市的一切都可以归你所有。”
“我，我凭什么？”
“凭你以后是我的孩子，嘿嘿……”
3.
头疼欲裂的感觉充斥着大脑，陈英一把抓住了头发，用力的向上揪起，他的意识开始模糊，一股野蛮习性快速冲击着自己的心脏。他猛地睁眼，龇牙咧嘴，两颗尖锐的牙齿在嘴中突出。
“快，快喝下这杯酒。”
威廉伯爵大叫着，一把按住了陈英下颚，撑开他的嘴巴，端着酒杯就向他的嘴里灌去。腥臭的气味在口中蔓延，陈英挣扎着将酒水吐出，他的躯体迅速干枯，长长的指甲快速生长，身体如同沙漠一般血液瞬间蒸发。
渴……
这感觉让陈英的意识濒临崩溃，他渴望着血液，那种新鲜的血液。他猛然瞪大眼睛，一双血红色的眼球，仿佛一只野兽般凶厉。
威廉伯爵大叫：“陈英，快喝了这酒，要不一切都会白费。”他抄起酒瓶，作势就欲向陈英嘴中倾灌。陈英早已经丧失了理智，他挣扎着抬头望向对方，对方身上有令自己兴奋的东西，视线凝聚，逐渐移向对方的脖颈。
“嗯！”
他咬牙向前，双手挣脱开来，一下抓住了威廉伯爵的手臂，脑袋慢慢向对方的脖颈凑去。威廉伯爵大叫一声，想要挣脱陈英的束缚，奈何陈英的力气巨大，双手犹如铁夹，自己根本无法挣脱。
“不，不，你搞错了。”
利齿入肉，威廉伯爵剧痛大叫，酒瓶不要命的往陈英的头上砸去，可酒瓶如击铁壁终于破碎。血液快速流逝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他不敢相信，以前来这里的人都如同绵羊般温顺，只待送上西天，为何今天会有如此变故？
可惜，这一切的想法都成枉然，威廉伯爵已经死去。
陈英抬起头，满嘴的鲜血流淌而出，一双红色的眼睛呈兴奋状。他站起身，低头望着胸襟上的血液，鲜活的气息令他疯狂，不过他不想这般出去见人，这有失优雅。有了血液地补充，陈英理智恢复，心底多了一丝傲气——那种高傲的气质。
吸血鬼其实是一个讲究的魔鬼，即使自己是一个异类，但每每出现在外人的面前，他们都会穿着得当，自远处观察是那么的优雅自然。
在餐厅的一角有一个衣架，其上有一整套的衣服，甚至腰带与鞋子都有预备。如此看来威廉伯爵没少干这种害人的勾当，只可惜这次偷鸡不成蚀把米，把自己也搭了进去，国人有句古话：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只是没有轮到自己而已。
穿着停当，陈英想起来二楼还有一个美味的丹妮正等待着自己临幸。他兴奋的转动起身体，一套舞步行云流水，完全不像没有接触过此类舞蹈的人，他甚至在想这种舞步，本就是吸血鬼所独有的步伐，优雅且吸引异性。
一出餐厅，陈英正想上楼。大门突然打开，酒楼的服务生走了进来，他先是眼神四处观望，最后将眼光落在了陈英身上。
此时的陈英衣着光鲜，皮肤变白，连头发都焕发着生命力，与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服务生愤怒道：“是你？丹妮小姐呢？”
陈英冷冷一笑，想起不久前这家伙地无礼举动，气便不打一处来，说道：“杂碎，这儿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给我滚。”
服务生自然不会听陈英的话，他首先看向餐厅，并迈步向那边走去，彼时威廉伯爵已经凉透的尸体躺在那里，若被他看到会是怎样的结局？
陈英快步跟上，但还是慢了一步。
服务员的半个身体进入餐厅，下半身停留在餐厅之外，他先是客气道：“威廉伯爵……”随后一切戛然而止，显然他已经看到了什么。
在餐厅外有一个架子，上面摆放着一把闪烁着森冷光芒的日本刀，陈英慢慢拿起，又缓慢举起。服务生猛的转过身，龇牙咧嘴，两颗尖锐的牙齿凸显而出。他还不待发出声音，“唰”的一声，便被陈英一刀砍断了喉咙。刀刃力道极大，甚至将服务生其后的门框都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服务生的头颅跌落在地，奇怪的是伤口处没有血液喷出，而是流出一些透明的脓液。无头的尸体伸出手臂探索着来回走动，并没有死去。陈英手起刀落，对方的手臂被他奋力砍断，而后一刀刺进了他的胸膛，尸体无力地挣扎了两下，方才没了动静。
他的血液散发出浓烈的恶臭，陈英将尸体全部丢进了餐厅，此时双手沾满了脓液，一种厌恶感充斥着自己的心头。
“需要帮忙吗？”
4.
一个声音在背后突兀响起，充满玩味。陈英责怪自己刚才只顾着收拾，却忘了展开的大门。
他抄起刀，猛的转身，刀刃直刺而出，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穿着黑色西服，黄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外国人。对方见自己出手，咧嘴一笑，两颗尖锐的牙齿显现而出，右手快速伸出，一把抓住了刀刃，哼哼笑起：“小子，这样可不礼貌。”
陈英转动刀柄，但任自己如何用力，刀刃却纹丝不动。他奋力向外拔刀，没想到对方忽的松手，巨大的惯性让本就弯腰用力的陈英一个踉跄，往后退了好几步。
刚站稳脚跟，对方便一拥而至，抬起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快速刺出，超长的指甲一下刺进了陈英的胸口。
“别动。”
陈英确实不敢乱动，他知道自己只要动一下，心脏就会被其捏爆。脓液沿着对方的手指流下，心脏正触碰着他的指甲快速跳动，酥麻的感觉快速袭上心头。
对方将脑袋凑近自己的脖颈，深深的闻了一口，而后仰起头，闭着眼睛，仿佛在记忆中搜索着陈英的蛛丝马迹。
他脖颈侧对着自己的嘴巴，陈英在思索着要不要一口咬下去？对方是吸血鬼会不会死不了？若是他没有死，自己肯定要糟……正在胡思乱想之际，对方骤然开口道：“小家伙你是谁？我好像对你没有任何印象呐！”
陈英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猜测对方肯定是吸血鬼里一个位分很高的存在，而且很是厉害。遂客气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哦？”这人身体慢慢与陈英拉开距离，手指拔出，几道脓液涌出，不过很快便就止住。
“让我来猜猜看。”他再次抬起头，蓝色的眼珠缓慢转动。“啪”响指的声音响起，他试探着问道：“你签了契约，而且是恶魔契约。”不待陈英回答，他又凑近道：“一个黄皮狗会有什么出息？我觉得你会扰乱我们的秩序。”
陈英听得糊涂，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得说：“我确实签了一份契约，但其它的事情我并不明白。”
对方微微一笑，英俊的外貌，还有颀长优雅的身体，脸上透露着异性不能承受的神秘诱惑之力，他说：“我才是真正的威廉伯爵，你杀了我的替身，以后这里的一切由你来管。”
“但是，还有丹妮小姐……”
“闭嘴，我不喜欢女人做管家。”
威廉伯爵转头看向二楼，丹妮正在上面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冰冷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感情。威廉笑道：“他以后就是你的主人，记住了吗？”
丹妮瞥了陈英一眼，冷漠道：“知道了。”
威廉伯爵知道她不喜欢陈英，毕竟一个中国的吸血鬼还是第一次出现，也许是那个人的一次尝试吧！
“今天没有鲜血，可如何是好？”
威廉伯爵走到窗口，望着天空中硕大的圆月，他嫌弃的皱起眉头。一股邪风刮起，漫天的乌云不知从何处而来，而后迅速凝聚，越聚越厚。随着一声惊雷的轰然鸣响，天空瞬间明亮，再看威廉伯爵却已经消失了踪迹。
陈英走到窗口，只见一只黑色的蝙蝠在惊雷突闪的夜色中起起伏伏，逐渐地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所去的方向正是中国人居住的贫民窟。
脚步声在陈英的后方响起，那是赤裸的脚步声，陈英知道这是属于丹妮的脚步声。她光着身体，攀附陈英身后，手臂在陈英的身体上游离……
陈英眯着眼，望着天空。
以后的道路不知道通向何方？若是威廉伯爵让自己去贫民窟找中国人前来供他吸食，他绝对做不到。但他并不想死，如何可以好好的活下去？还能满足威廉伯爵的要求呢？
陈英歪过头斜着脸，望向身后吐舌迎接的丹妮，眼神逐渐坚定，这一刻他是否已经有了万全的应对之策？
或许没有……
若是要冒险，那陈英应该如何去改变这样的结局？
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