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申府也是门户紧闭，下人见是齐衡，禀告了申父，这才放他进来。
齐衡上前施礼“岳丈大人，实在是事情紧急，我……”
申父无暇去想前日的事情，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指挥府中家丁做好防御，这才叹了口气道“陛下这才继位多久，怎么就有人造反呢？”
申家最小的儿子嘴却是快“如今大哥二哥都在老家任职，早知道咱们当初就不随祖父进京了，平平安安的多好！”
申和瑞只比申氏小两三岁，长得已经有齐衡那么高了，不过许是因为年龄最小，家里娇惯，说话显得有些稚气未脱。
“你闭嘴，给我回屋去！”申父一向对女儿宠爱有加，对儿子却声色俱厉。
齐衡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吧，这有我们呢。”
申和瑞头一扬 “姐夫，我已经是大人了，父亲和两个哥哥都是文官，可我以后是要上阵杀敌的，我才不怕！”
“那也用不着你！你表哥已经带人在后院守着了，你祖父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你给我回去照看好他！”申父气得骂道。
齐衡一边扶申父坐下来，一边说“若是上阵杀敌，不胆怯是好事，可这是兵变，没有一家一家厮杀的道理，他们的目的，多半是想哄骗官眷入宫，借此要挟朝廷。”
申和瑞没回去，申氏也扶着母亲出来了，见到齐衡，她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齐衡忙过去给申母问安，又看申氏双眼红肿，感觉才过去两天，她怎么就好像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似的。齐衡觉得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却只说道 “别管这么多了，你没事吧？”
申氏摇摇头，刚要开口，外面便传来“梆梆梆”的敲门声。
接着便有人喊“圣旨到！陛下有旨，贼人造反，命我们护送勋贵家眷进攻避祸，请申家人快快开门接旨！”
申父站起来，低声骂道“这群无君无父的悖逆狂徒，竟敢打着陛下的旗号来诓骗朝廷命官！”
齐衡忙伸手制止住了他“先摸清他们的来历，拖延一会儿也好。”说罢走上前去，大声道“我是齐国公府小公爷齐衡，来者何人？”
“齐小公爷？你怎么在这儿？”
“申家是我夫人的娘家，申大人是我的岳丈，我随夫人回娘家，有何不妥？”
“齐小公爷难道没有听见外面已经乱成一团了吗？既然小公爷家眷也在此，那就正好一起进宫避祸吧”
“多谢陛下美意！如今贼人造反，我不能替陛下分忧，心中已是过意不去。齐衡虽是文官，但也会尽一己之力，护我夫人和岳丈一家平安，就不劳陛下再额外花费心思了。”
外面声音明显不耐烦了“太后娘娘有旨意。若有坚决不肯入宫避难者，格杀勿论。如今宁远侯府和沈国舅家已经被贼人围攻了，还请小齐大人遵照旨意，赶紧放家眷出去避祸的好。”
“什么？”齐衡心里一惊，宁远侯府……可他根本没有时间去考虑明兰的安危，如今顾廷烨不在，沈将军带兵出了城，英国公又驻守边疆，此刻就连皇上在宫里，恐怕也安危难辨……
他这下是真的慌了，可如今眼前自己这关还没过，又只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既然是太后的旨意，齐衡多谢太后娘娘惦念之恩。我母亲是太后娘娘的义女，我们家自然是一向受她老人家眷顾的，只是，”
他看一眼申氏，抬高了声音，“如今我夫人，已经身怀有孕，不宜奔波！凭我母亲和太后娘娘的关系，将来我和夫人的孩子落地，论理也是要唤她老人家一声曾祖母的。太后娘娘是宅心仁厚之人，若是他日，”他咬了咬牙，“若是他日贼人擒获，论功行赏，无论我齐家，申家，还是太后，都会记得您今日的功德！”
他说了这一大通话，见外面没有立刻反驳，便继续鼓起勇气来“我们齐家，申家，从来都是安分守己，恪尽职守，无论在哪儿，都有太后娘娘的庇佑，您若是还不放心，便叫人围住府邸，我们定不会随意走动！”
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排兵布阵的声音，想是四周已经被围了。
申父泄了一口气，坐到椅子上，面有苦色“这要闹到什么地步啊！”
齐衡走过去，站到申氏旁边，脸色也十分难看“咱们家是文官，事到如今，纵有家丁护卫，可若真是这样围起来，倒比打进来硬碰硬要好得多，但怕就怕，首辅大人位高权重，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势必要硬闯。这府里上下、前院后院，都已经防守好了吧？”
申父点点头。所有人都十分紧张，申氏紧紧绞弄着手里的一块帕子，齐衡见状牵过她一只手，放到自己手心里。
果然，没多大会儿，下人就急匆匆来报“后院发现好几个贼人翻墙，表公子已经带人给解决了，托我带话给大人，务必小心各处角门，不能让一个贼人溜进来，他们若是里应外合就糟了！”
“你让他务必把后院给我守住！”申父说完看了齐衡一眼，又接道“告诉他放心，前院这边，姑爷也在呢”
齐衡帮着申父安排了几处角门的防卫，又说道“太后笼络了不少先帝的老人，又趁着顾候等得力武将都不在，才来了这么一手，我方才听外面排兵布阵的声音过于嘈杂，虽是些乌合之众，却鲁莽急躁，颇有蛮力，还是让小弟和岳母等人先暂且回房里躲避为好。”
“对，瑞儿，快带着你姐姐和母亲回去！”申父恍然大悟。
见申和瑞没有要走的意思，齐衡走过去，两手抚上他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小弟，你带些人，带上家伙，这宅院大，四面可乘隙之处众多，万一我们守不住，你看好内院，首辅大人、岳母，还有你姐姐的安危就靠你了！”
齐衡面色严肃，申和瑞略显稚嫩的脸庞也跟着严肃起来，听了这话重重点点头，立刻便去发号施令了。
知道申氏在看自己，齐衡又回头对她小声说道“你放心。” 申氏欲言又止，伸手拽了拽齐衡的衣角，齐衡无奈去松开她的手，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话，快回去，等这事儿过去，我有话对你说。”
她们刚走，前门便传来撞击声，门里下人全力顶着，可是很快，外面的人似乎有撤退之意，但谁也没敢放松警惕，紧接着就传来打杀之声，却不是近处，正是皇宫大内。
已经四更天，打杀声彻底平息了，街上只剩人声吵嚷哀嚎。
不等申父派人出去查看，那申家表哥便从后院赶来，说是接到消息，叛党已平，是顾侯爷和沈国舅带兵救驾。
“顾候？是顾廷烨？他没死？”申父一脸震惊。
“不仅没死，还带了很多精兵，像是，提前安排好的。”那申家表哥身形矫健气宇轩昂，手里提着一把剑，看起来是个习武之人，脸上却目色深沉波澜不惊，又像是颇有些才华学问的。
齐衡也愣住，想了一下便明白了“还是陛下思虑周全啊！”
众人回到屋里说明了情况，申氏急着问齐衡 “婆婆他们在家里怎么样了？”
齐衡摇摇头“不知道，不过应该没事儿，我这就回去看看。”他接下来的声音明显有点底气不足，眼神也飘向了别处“你，你先留在这儿，我……明天再来接你吧。”
申家表哥点点头，“对，外面现在刚刚闹完，还很不安全，我这就派几个人送妹夫回去，珍儿表妹就别跟着了。”
齐衡忙拱手作揖“多谢。”他便出去安排人了。
申氏小心地看了父亲一眼。申父已经恢复了平日神色：“也好，珍儿必是受了惊吓，秀竹，还不快扶你家姑娘和大娘子回房休息。”
齐衡目送着申氏和申母回房，这才后退一步，拱手对申父说道：“小婿之前一时冲动，口不择言，冒犯了岳丈大人，本想登门赔罪，却遇今日之事，好在有惊无险。小婿斗胆，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更不要因为我气坏了身子，否则我心里就更加愧疚难安了。”
申父本来还对齐衡心存不满，如今顾廷烨之事却自知理亏，又见他谦卑恭敬有礼有节，便顺着台阶下来“贤婿哪里的话，你不顾自身安危，来我府上，老夫心里感激还来不及呢，你快些回家去报个平安吧！”
（这些情节大概是早就想好的，但是齐衡听到宁远侯府出事那一段我思量了好久，已经让他面临选妈还是选媳妇的问题了，不想再让他在明兰和申氏之间做选择，根据前文的铺垫，齐衡已经对明兰释然，他听到兵变时内心最先想到的只有申氏，可是对于明兰和顾家，书塾和亲戚情谊都还在，他一向是有情有义之人。
那么，不仅为人子，为人夫，更为人臣的齐小公爷，这一刻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官家安危，就显得合理一些了吧。记住，在我的逻辑里，齐衡此刻还不能确定自己是真的爱上了申氏，毕竟他才第二次谈恋爱啊，第一次的对象和情节又那么不简单，所以也没攒下什么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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