例外来的总是毫无征兆。那天
当捕快向往常一样踱到湖边的时候，她已经站在那里。
站在夕阳的光幕里，周身轮廓泛着金边。
像是得道的佛陀，或者应该说是菩萨，散在体外的光晕。
那光晕晃得捕快一阵恍惚。
好在捕快每天看惯了夕阳，恍惚也只有那么一瞬。
他甚至没有去想她是谁，她从哪里来。
也不想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或许他觉得
他并不认识她，也没有认识的必要。他太懒了。
又或者是因那景象太美吗？
太美的景象，他总还是不敢多看的。
总之，恍惚一瞬的捕快很快移开了目光。
走到他的青石靠枕旁坐下，开始眯眼看夕阳。
像平常，他一个人时那样。
女孩转头看了捕快一眼，便也去寻了一块青石倚坐下来。
然后把眼睛眯了又眯。期间又转头看了捕快一眼。
最后她像是终于放弃。不再眯眼，不再盯着夕阳，也没再去看捕快。
至于看些什么，谁又能知道呢。
或许唯一准确的答案只能是，远方。
远方有湖，也有岸。有此岸，也有彼岸。
她没到过对岸去，也没想过要去，像捕快一样。他们都还不会游泳。
其他人也没有去过。他们甚至不曾来到此岸。
她来的早，走得也早。至少比捕快要早。
通常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她就会起身离开。
将素衣玄裙镶进昼夜之间。
例外多了，就又会成为通常。
通常，捕快会在黄昏来到西郊湖边。
通常，她会先他而来。
通常，他们互不打扰。不招呼，不讲话，甚至不去看对方。
通常，通常久了，又还是会有例外。
例外来自一场雨。
那是她来湖边等到的第一场雨。
捕快早就习惯了有雨。雨来的时候他静默如初。
她不一样。她一下子蹦了起来。像落在青石上的雨滴。
然后捕快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下雨了。
下雨了。她的欢呼雀跃近乎歇斯底里。
她是爱极了雨的。捕快明悟。
只是她不是捕快。她没有捕快的体魄。
她的身影似乎比雨线还要单薄。
这次，捕快盯着她看了很久。
看着她蹦跳，看着她疯跑。
看着她倒下。
倒在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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