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办公室门被敲响，大少放下手里的钢笔，说了声进。
一个瘦高个走进来，手里拖着文件夹。
“您给签个字。”瘦高个笑呵呵的。
“许昕。”大少匆匆看了一眼签上名字，“最近表现很不错啊，上一单生意能咬下那么大利润来，全靠你。”
许昕还是笑着，他用手指推了推眼镜，“我这也都是跟您学的。”
“表现的好，有奖。”大少弯腰从桌子下面的保险柜里拿出一张支票来，推到许昕面前，“拿着。”
“谢大少。”许昕眼睛弯了弯，高兴的把支票揣好。
他身上带着一丝甜腻的味道，拿支票的时候气味飘过来，大少闻到以后了然的笑笑。
“交女朋友了？”低档次的香水，甜的恶心。
许昕有些尴尬，“没，昨天跟朋友出去喝酒，然后……”
对待手下得力的员工，理应给更好的奖励，同时，加重诱惑的砝码。
大少走过去拍拍许昕肩膀，头靠近许昕耳朵，“下班跟我走，我带你去好地方玩儿玩儿。”
张继科上手很快，二少交给他的事儿，他件件办的干净利索。
会所里的公主少爷也都跟他关系好，二少几次看见有人勾着他腰带往包房里拖，张继科一脸保卫贞操的德行，死活不肯进去。
“阿窕就这么好？”二少问，“我这儿可都是顶尖的。”
“阿窕好肯定是好。”张继科给二少倒了杯红酒，“她也不吃醋，问题，另一个不行。”
二少眯起眼睛，回忆起在酒吧里看见张继科跟马龙热吻的样子，嘲讽的笑了笑。
“你还是个情圣。”
“哪儿啊。”张继科摇头，一口干了红酒，“没玩儿够呢，先哄着呗。”
“那你在这儿玩儿，他又不会知道。”
“主要吧，回去得交公粮。”
张继科笑的猥琐，“跟咱这儿浪完了，我回去不行，那就漏了。”
微型耳机发出刺耳的噪音，张继科表情不变，趁着二少喝酒的功夫，他赶紧揉揉耳朵。
马龙坐在电脑前，撇了撇嘴。
他身后的樊振东无声的把椅子往后挪了挪，又，挪了挪。
“胖儿。”马龙关闭麦克，耳麦摘下来扣在一个耳朵上，“你跟周雨方博混的怎么样了。”
樊振东把手指从嘴里拿出来，“挺好的。”
“你跟他俩都挺好的？”马龙挺欣慰，小胖儿这孩子果然有出息，方博特种兵出身，一肚子注意。周雨常年在社会上混着，机灵聪敏。这俩人小胖儿都混熟了，那么对于掌握张继科行动，就又多了几分把握。
“跟方博一般。还可以吧。”樊振东眼珠转了转，“我主要跟周雨，关系不错。”
马龙没听出什么不对，因为耳麦里，传出了张继科跟二少说话的声音。
“继续努力。”他冲着樊振东摆摆手，“重点是方博，王皓让他回去，一定是对张继科有帮助的。”
樊振东姿势标准的打了个立正，“是，龙哥，我这就去。”
他一溜烟跑出去，在车里换了便装，把警服塞进袋子里放进后备箱下面。然后摸出手机，给周雨打电话。
“小雨哥哥 。”樊振东笑出大小眼，“我今天学校没有课，我去找你好不好？”
“刚我哥，来了电话。”二少低头修着指甲，“晚上他带人过来，让咱们安排好。”
“您放心，大少的喜好我们心里有数。”负责带人的笑了笑，“我这就去告诉下面，把最好的孩子留出来。”
“大少带来的？”另一个问。
二少扔了指甲锉，“还不知道，晚上来了我去看一眼，然后再说。”
“继科。”二少转头过去，“你今晚跟着我。”
张继科点了下头，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
“龙。”
“听着呢你说。”
“啧，生气了啊。”
“没有。”
“我刚才那不是忽悠他吗？”
“说正事儿。”
“嗯，你刚才听出来没有，他说哥字，语气不大对。”
“你还能听出来语气不对呢？”
“……偶尔，也能。”
“哼。我听出来了，他们兄弟三个一定是有问题的，他提到大少的语气，比上次在酒吧提到三少，还要情绪激动一些。”
“所以我今晚，想碰碰大少。”
“你可以试探一下，但是要注意分寸。”
“我有个计划。”
“你说。”
张继科背靠着厕所门板，快速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他一方面要听着马龙的声音，一方面还要留神有没有人这会儿进来。
“可以。”马龙沉吟了几分钟，“人都喜欢对自己忠心的，你这个计划进退都有保障，我觉着可行。”
“领导。”张继科点上一根烟，把手表对准自己的脸，冲着手表摄像头吐了个烟圈，“我计划这么好，有奖励么？”
他看不见马龙，但能想到马龙此时的表情和动作。
马龙嘴角抽动了一下，想笑，又憋了回去。
“昂~”他在确定樊振东确实出去了以后，扬了扬下巴，“你到家以后给我打电话，我去奖励你。”
许昕单手把着方向盘，利落的把车倒进车位。
“大少。”他往车窗外打量着，“就这儿？”
“看着不起眼是吧。”大少自己拉开车门，“进去你就知道了，这儿，是真正的销魂窟。”
许昕舔了舔自己嘴角，“今儿我可是跟您沾光了，让我自己来，我可花不起这个钱。”
“以前我还以为你不好这个呢。”大少亲昵的搭着许昕肩头，“平时下班就走，看着挺老实本分的。”
“男人嘛。”许昕笑着，“谁还能没点儿，是吧。”
大少了然且猥琐的笑笑，带着许昕走进会所大门。
“卧槽，卧槽卧槽。”许昕一路发出惊呼。
大少看他那目瞪口呆没见过市面的样子，笑的直摇头。
“跟着我好好干。”他拍拍许昕后背，“好处还在后面呢。”
“大少。”二少在包房里候着，他身后跟着张继科，和另一个得用的手下。
“安排几个好的，这是我新收的兄弟。”大少让许昕坐下，冷着脸吩咐。
“好。”二少扭过头，“把人带过来。”
“等会儿？”大少眉头拧起来，他站起身子指着张继科，“老二，你换人了？”
“对。”二少偏了一下头，张继科脸色阴沉的走上来，冲着大少点了点头。
“怎么不跟我打招呼？”大少冷下脸，“给你脸了？”
“二少自己的人。”张继科低头抬眼看着面前盛气凌人的大少，“想换，自己能做主。”
大少眼神狠戾，抬手就给了二少一个嘴巴。
“这他妈就是你手下的人？”
“操！”张继科先扶住要栽倒的二少，接着就一脚踹出去，正奔着大少的腰。
许昕眼疾手快扑过去，把大少拦在自己身后，结果他不轻不重的挨了张继科这一脚。
“大哥。”二少站稳身体就把张继科拉到一边给了两脚，“刚收的，不懂规矩，您别跟她一般见识，我回头就打发他。”
他一边说着，一边摸出手帕去给许昕擦衣服。从表情到动作，一派做小伏低。
“脏了您衣服，这样吧，脱下来，我这就让人送去洗，再给您买身新的。”
大少骂骂咧咧的，许昕陪着笑脸，“咱来找乐子的，何必生气呢是吧。”
他眼睛扫了一眼张继科，“这位兄弟，还是别杵在我们眼前了，看着闹心。”
“滚！”二少皱眉骂了一句，张继科撇着嘴出去了。
许昕给大少倒了杯酒，二少赶紧让人把公主少爷都带进来，自己配了两杯酒，就找理由出去了。
张继科靠在走廊尽头抽烟，二少冷着脸走过来，他捻灭烟，老老实实的站着。
“这个月薪水减半。”二少往自己房间走，他左脸微微发肿，从眼睑到下颌处，有到浅痕。
张继科点了下头，跟在二少身后。
“下个月起，薪水翻两倍。”二少给自己换了套衣服，冲着张继科点了下头，“今天放你假，早点儿回去，找你小情人去吧。”
张继科没说话，笑了笑往外走。他目的达到了，但是心里，憋屈。
“不行，我出去放个水。”许昕推开往自己怀里钻的公主，摇摇晃晃的往外走。
大少在他身后嘲笑了几句，就被大腿上坐着的男孩儿勾住下巴，往嘴里塞了个葡萄。
张继科在洗手间里抽烟，他面前原本用来装香皂的盘子里，现在扔着五六个烟头。
“老张。”许昕进来先扫视了一圈，见所有隔间的门都是推开的，就知道张继科已经提前做了清理。
“嗯。”张继科递给许昕一根烟，什么都没问。
“上面让我来配合你。”许昕接过烟抽了一口，“你咋样啊？”
“挺好的。”张继科面无表情。
“那就行。”许昕烟抽的很急，“我跟大少公司卧了一年多，目前没啥有价值的东西，你呢？”
“我？”张继科在香皂盘里重重的捻灭了烟，“我刚回归不久，才到二少身边。”
“以后有事儿咱俩捅个气儿。”许昕算计着时间，怕出来久了大少怀疑，他抓过张继科的手，用手指在张继科掌心写下一串号码，“你联系我，就打这个号。”
“好的。”张继科攥紧手掌，目送着许昕出去。
“博儿。”他确定许昕离开以后，打开了通话器。
“我就说吧，他们信不着你，你还跟我犟。”方博不忿的声音传了过来，“刚才我听你的，屏蔽了马龙的那套设备，植入了噪音。”
“嗯。”张继科摁了摁太阳穴，原本他是不想马龙着急，才让方博在大少到的时候，临时屏蔽一下，没想到，会看见许昕。
“他不会怀疑的。”方博以为张继科没说话是在担心，“噪音听起来跟信号被干扰一样，你不用给马龙任何解释，监控设备灵敏，会被干扰也是常有的事儿。”
“我知道。”张继科深吸一口气，“博儿，打开吧。”
“好的。”
张继科又点上一根烟，然后，洗了把脸。
“继科儿？继科儿？”
马龙有些焦急的声音，从微型耳机里传出来，“继科儿你听见了么？”
“龙。”张继科声音有些慌，“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马龙松了口气，“刚才突然没信号了，只有滋滋啦啦的声音。”
“吓死我了。”张继科看着手表，“我这儿啥都听不见。”
“估计有干扰吧。”马龙不那么确定。
“应该没有被发现。”张继科皱眉，“刚才二少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动作。”
“那就好。”马龙顺顺胸口，“怎么样？”
“成功了。”张继科说，“刚才大少带了个人过来，跟咱想的一样，他看二少不顺眼，说话带刺。我就出面维护了一下。”
“然后呢？”马龙追问。
“动手了，但是没事儿。”张继科去洗手，眼睛看着镜子，这时候，马龙是看不见自己表情的。
“没事儿就好。”
“二少现在应该比较信任我了。”
“太好了。”
“我现在回家，你过来？”
“昂~，好，好的。”
许昕扶着有些醉意的大少进了包房，自己找了个理由打法走缠着的公主，在用设备扫描过确定房间没监控以后，他摸出通话器，开始跟总部联系。
“报告。”
“说。”
“头儿，我跟老张联系上了。”
“情况怎么样？”
“不错，他今天利用了大少二少的矛盾，做的很漂亮。”
“嗯。按照计划你俩以后多联系一些，互通有无。”
“是。”
“哎头儿，你先别挂，我突然想起个事儿来。”
“说。”
“我师兄直到我跟老张联手不？”
“还不知道，张继科应该会告诉他的。”
“哦，知道了。”
刘国梁切断通讯，许昕张继科联系上之前，他没跟马龙说。
现在既然已经联系上了，那张继科肯定会说的，毕竟现在马龙是张继科上级。
“你还是跟马龙说一声吧。”孔令辉皱眉。
上级领导的话，那是，必须要听的。
孔令辉是刘国梁上级。
于是刘国梁往马龙办公室打电话，结果，没人接。
“明天再说吧。”他放下电话，“估计下班儿回家睡觉了。”
周雨又一次带着方博阿窕出门买东西，这次他还是先取了钱转存到张继科卡里，然后直接买了八张电影票。
“连着看啊。”方博一脸崩溃，“眼睛都得瞎。”
“看吧。”阿窕抱着爆米花，生无可恋，“你们就算了，我明明有家，我不也陪着你们看吗？”
“我哥主要，怕你捣乱。”周雨十分坦诚，“所以让咱仨一起逛街看电影。”
“仨？”方博指了指抱着周雨一条胳膊的樊振东，“这是啥？买爆米花的赠品？”
“我是来陪我小雨哥哥的。”樊振东靠着周雨肩膀。
方博夸张的抖了抖身体，“我的个妈啊，你多大人了你还撒娇？”
“我乐意。”樊振东皱皱鼻子，“你个单身狗你懂什么？”
“哎嘿。”方博过去捏他的脸，“谁单身狗？谁单身狗？”
周雨拦着方博，樊振东抽冷子在方博腰上瘙痒，方博笑的直不起腰，还伸长胳膊还击。
往嘴里塞一把爆米花，阿窕冷漠的转过脸，“智障们别闹了，开场了都。”
“龙哥，说话方便吗？”
“怎，怎么了，胖儿？”
“龙哥你喘啥呢？”
“我，你赶紧说。”
“龙哥，方博身上有监听设备，我看见了，比咱局里的都先进。”
“准？”
“绝对准。”
马龙切断通话，正好张继科肩膀上打着毛巾，从浴室走出来。
“龙。”他扑过去压在马龙身上，“咱俩，再来一局。”
马龙离开的时候，张继科还在睡着。
他穿好衣服，摸了摸张继科的脸。
出门的时候，他想着樊振东的那个电话，咬咬牙，按下了裤袋里的遥控器。
门关上了，床上的张继科，睁开眼睛。
“我是张继科，我做回了卧底。”
“任务顺利，二少开始信任我了。”
“……”
“我一直在等你跟我说，告诉我，许昕是来配合我的。”
“可是你没有。”
“耳夹启动了。”
“终归，你还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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