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社会的运转与各司其职——诗经.采蘋

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社会的运转与各司其职——诗经.采蘋

读到诗经.国风.召南.采蘋（pín）的时候有点疑惑，采蘩又采蘋，这两首诗何其相似，又为什么同时出现在召南中呢？

查了大半天的资料，终于稍有眉目，也不得不对古人的教育方式刮了几次眼睛。原来…如此这般。

一、诗经原文与翻译

诗经原文

于以采蘋（pí，四叶菜，一种水生植物）？南涧之滨。于以采藻？于彼行潦（liǎo，积水的地方）。

于以盛之？维筐及筥（jǚ，圆形的筐）。于以湘（烹）之？维锜（qí，三足的锅）及釜（fǔ，没有足的锅）。

于以奠之？宗室牖（yǒu，窗户）下。谁其尸（主持）之？有齐（zhāi，同斋）季女。

百度翻译：

哪儿可以去采蘋？就在南面涧水滨。哪儿可以去采藻？就在积水那浅沼。

什么可把东西放？有那圆筥和方筐。什么可把食物煮？三脚錡与无足釜。

安置祭品在哪里？祠堂那边窗户底。这次谁来做主祭？恭敬虔诚待嫁女。

以前我们分享过的采蘩，也是来自于召南。采蘩一诗中强调的是采蘩的繁忙，这一首诗的题眼在于“谁其尸之？有齐季女。”

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社会的运转与各司其职——诗经.采蘋

二、心之所安的祭祀

从小我们生活在一个“人权”的环境，迷信这个词从来就不具有除了贬义以外的含义。那个时候，祭祀，大概是迷信的一个最明显的外在表现，也是被人们打入冷宫的行为之一。

现在（据说是90年以后，可能还要更早些）各种祭祀活动已经司空见惯，大大小小的寺庙、道观香火不断，人们不再谈拜祭色变，甚至有社会学家断言，宗教拜祭是平衡各种社会情绪的一种有效手段。

在学者的归类中，汉文化中的祭祀有严格的“各司其职”的特点，可以参考以下几点：

1、祭祀对象包括神灵和祖先。神灵包括天地、山川等等人类认为一切有形或者无形的自然环境中万事万物之灵，祖先就以每个家庭的先祖为主。

2、祭与祀，拜天神称为祀，地衹（zhī）称为祭。

3、古代严格按等级祭祀不同的神祇。君王祭天地，诸侯大夫祭山川，士庶祭灶神与祖先。所以礼记中有“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淫祀。淫祀无福。”

4、祭祀用什么？无外乎“人”认为的好东西，家畜（猪、牛等）、绸帛、稻谷、水果等等，至于历史上曾经出现过的触目惊心的人祭、血祭等，也是“人”替神仙们想到的，至于是不是神仙们所悦的就不得而知了。至于使用白蒿（蘩）、水草（蘋）等作为祭祀，大概也和那个时候的生产力水平和人们的认识有关。

5、祭祀的态度。一句话就是恭敬、诚心诚意。所谓心诚则灵，基督教也有一个专有名字叫justification by thefaith，因信称义。孔子在论语里说，祭不以诚如不祭。

一句采蘋引出来这么多祭祀的话题，实在是因为采蘋是众多祭祀中的一种，而祭祀活动，大概是古代先民除了生产活动以外最重要的活动了。而且，和生产活动一样，祭祀活动也具有各司其职，分工合作的特点。

有娃儿在未来简史里说，合作是人类在动物界进化的赛跑中胜出的原因，我们也可以看到，合作这一件事，在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都有折射。

三、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

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很多年前，舒婷在写她这首著名的致橡树的时候，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一个女权主义者或者她心目中的社会男女关系应该如何。不过我喜欢这首诗的原因，除了她表达的深情之外，就是她创造的铜枝铁干与红硕的花朵这两种意象。我甚至觉得，30年前的她已经参透了我们，也可能还要几十几百代以后的人类社会正常运转的情景，那就是——男女特点不同，分工不同，各司其职，相爱不相杀。

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社会的运转与各司其职——诗经.采蘋

这就像采蘩与采蘋中所表达出来的意思，“夫人可以奉祭祀，则不失职矣”，张罗安排祭祀的事情，也是妇女们的职责之一。

因为采蘩与采蘋这个典故，后人也将蘋蘩作为妇职与妇道的代称。唐刘商有一首给表弟相亲的诗里就写到：

手奉蘋蘩喜盛门，

心知礼义感君恩。

这大概就引出了下一个话题，所谓各司其职，难道就该亘古不变吗？

四、亲爱的，让我们相杀可好

想到变革的话题，难免有点激动。变革意味着未知，未知意味着更好或者更坏，但总之，是有所期待。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身处于变革之中。你觉得孟晚舟事件是简单的商业事件？你觉得五眼联盟不过是政治保护？其实，所有这一切都只是因为我们今天的世界，走到了一个可能的力量重新分布的拐点。

如何在拐点时清醒看世界，而不是被大时代这个绞肉机把自己的思维也搅得稀烂，我们还是可以回头看看历史。

在“左传.隐公三年”中有这样一段“苟有明信，涧溪沼沚之毛，蘋蘩蕰藻之菜，筐筥錡釜之器，潢污行潦之水，可荐于鬼神，可羞于王公”。

这一段与蘋蘩有关的文字其实讲的是中国历史上的一个著名事件：周郑交质。

周朝衰败后，周王朝已经不具有实质意义上的统治权，但各个诸侯国并没有人有能力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直到郑国与周交换人质事情发生，周降尊与郑以同等地位交换人质，意味着周的正式跌下神坛。

郑武公真的有一代天骄之英武吗？他不过是顺应潮流，在正确的时间做了一件正确的事情而已。古人所谓的天时地利人和，天时与地利都是历史累积的结果，很多时候是人力所不能的。

再回到采蘋的主题，妇女是不是该守妇职与妇道？可以说，今天的生产力与社会的发展已经把妇女从小家庭中解放出来，以独立的当时走进社会。越来越多的女同与女独也可以说明这一点。所谓的妇职与妇道大概也到了内容更新升级的阶段。是该来一场狂风暴雨还是和风细雨中的变化，我则更倾向于后者。这，也大概就是保守主义的基因作用吧。

无论如何，我还是很喜欢这两句诗，含蓄而委婉，就再抄录一下：

手奉蘋蘩喜盛门，

心知礼义感君恩。

忘了说，我也很喜欢“甄嬛传”里这个温婉而安静的妃子：采蘋

红硕的花朵与铜枝铁干，社会的运转与各司其职——诗经.采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