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参与书香澜梦第23期“情书”专题活动,文责自负——

“同学你好,非常冒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坐在你对面第三排的穿橙色衬衫、戴眼镜的男生。我关注你已经很久了,知道你一直坐在这个座位——所以我也一直坐我现在这个固定的、视角最佳的位置。如果你看书累了可以抬头放松看看,那向左看15度就可以无遮无拦地看清我。我希望你看清楚我,这样我俩就算扯平了。”
“我知道你喜欢张爱玲的书,特别是那本封笔之作《同学》,我也很喜欢。我看她第一本书《倾城之恋》,是偷偷从我姐的藏宝箱掏出来的。我觉得张爱玲的确是一位指点感情迷津的绝世高人,游刃于饮食男女之间,她拨开现在社会上的层层迷雾,告诉你与我,躲在背后的没有改变。我不喜欢她作品的电影电视剧版本,那都是类似买椟还珠的无谓努力,虽然我也参加了校话剧团改编的亵渎行为。你看过他们的胡闹吗?”
“我非常喜欢邓紫棋的《泡沫》,她最近新出的那首也不错。我打听到了,过两周她要到杭州来巡演,我预订了两张,我们一起去听听现场的原音吧。”
“我在考研,家里也很支持我留在这个城市。你喜欢这座城市吗?”
“想说的太多,但第一次聊怕给你压力太大,我已经分成好几封,慢慢给你吧。”
“虽然我非常非常喜欢你,但是我必须尊重你的意见。你愿不愿当我女朋友的意见非常关键,而我俩都是张爱玲的铁粉,为了给各自留出足够的空间,你不用当面答复我,你只要看到这封信后,抬头朝着我看一眼,只需一眼,我就明白了你的内心想法。我们可以按照第一项共同爱好加深了解。……”
我五天前做了个此生为止最重要的决定,是自己想好下的决心。从那一刻起,我激动亢奋,心跳加速,两手不停地冒汗,仿佛汗腺突然通了。我守在学校图书馆奋笔疾书,怕其它地方会泄露我的小秘密,因为我的脸通红,利索干脆的手脚也在这几天变得微微颤抖。要是哥们见了,肯定会带我去看医生。何况舍友们不要脸地瓜分了休闲时间,不要脸地节省着在宿舍卿卿我我,不要脸地撇下了我单着。只有在这里,我能当面敞开心扉,真挚地尽情地流淌。
我两小时才写了两页纸,中间又撕了三次,差点决定先去练练书法。一上午改改停停,纸已不堪重负,特别还有汗水的夹攻。
中午时分,我眼睁睁看到她背着书包跟着一个从未见过的男的走了,以我不得不承认的亲密方式。居然是个男的,还旁若无人地亲近,这TM是什么情况?
我在三个月零八天前来图书馆,一瞥惊鸿见了她。我看过她借阅过的几本书,听过她耳机里隐隐的音乐,偷瞄过她伴着节奏点头的背影,记过她的作息时间表,喝过我此前完全无知但她喜欢的潮味饮料。下午就可以写完收工了,我要立马当面给她。
她周四下午和晚上是没课的,是会自习到晚上的。她居然在这节骨眼上,真的在我睁开的双眼之前,的确是拉着那男的,光天化日之下亲密而去啊?
我有点懵,出师未捷身先死啊,这也太悲催了!一天,两天,心情还太沉重,节日气氛却越来越浓烈,我前所未有地恨着。
我在黯然落魄中,看到对面前二排那个圆圆脸,喜欢笑眯眯跟人打招呼的女生,她也是馆里常客。插肩而过时,她的笑好温暖,好治愈啊。我跌入了深思。
突然,我拿起笔来,把15度改成25度,张爱玲、邓紫棋改成刘慈欣和王靖雯。改得流利而舒畅,半小时就完工了。
我看了看她还在,太好了!当快步向她走去时,她正起身把书和本子一卷,站起身来,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嗯,没忘,一会见。”
我当场愣在那里,好像立雪亭前的黑色雕塑。看来注定是一身孤独啊!
离开伤心地,傍晚回到教室磨耗漫漫长夜。
“晓峰,你怎么也在这?”在楼大厅里,身后传来一位爽朗的询问声,特别熟悉。我转身苦笑道:
“哥们,那有什么办法?要不我们抱团取暖?”
“你想得美!”
我们都把同班的笑妍大姐当成兄弟,其实她不是岁数大,而是大大咧咧的大。
“过个节日怎么了?我又不会吃了你!”
她撇撇嘴:
“你不是我的菜。”
一气之下我直接回了宿舍,结果惊起了一对鸳鸯。
我如无家可归的浪子,孤零零流落在昏黄的路灯下,四周寂静无声。凄冷的夜已完全合围埋陷。心里对自己狠狠地:
“要么爆发,要不孤老。我就不信了!”
我发出了绝地反击。
两分钟后,我的手机前所未有忙碌起来,铃声前所未有的密集高昂,就像那吹响的决战冲锋号。朋友圈里乱成了一锅粥。
我毒毒地笑了。
刚才我发了条朋友圈:
“妹妹0214晚上有空吗?盛情邀请你,面商观看邓紫棋现场演唱之妙事,顺带共进晚餐。有意者速与私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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