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今天依然没有和我说话,如同已经过去的八年。
八年,我们轻描淡写的能力简直发挥得出色,好像在谈论上次眨眼前的事。

兄台,眨巴眨巴眼睛,你看清楚了吗?小丑是女生啊,就是那个顶着锅盖头,戴着中二镜框却有一口亮闪闪白牙的家伙,女的!你隔着屏幕喊“他”哥们那么多年!女的!画完妆能让你眼珠掉下来的,女生!你们称兄道弟那么多年,想着去“他”的城市,能有一次嘻嘻哈哈勾肩搭背的旅行,女的!陪你一起度过少年时期,和你一起熬夜吹着牛比,一起打着哈哈,偶尔正儿八经地宽慰你的失落,畅想你们的未来,那个最好最好的哥们,是女生……
一幕挺好的喜剧,帷幕突然齐齐坠落,灯光匆匆熄灭,观众被粗鲁无礼地赶出场地。留下她和我在台上,冷场。
冷到骨子里了,对不起,我想退后一步。城市与国家的距离,在这个时代也比不过社交账号上的陌生感。我开始只会说新年快乐,她回答同乐。
因为不是演员,熟络不是演出来的,叛逆期唯一收获的朋友不是演出来的,感情不是演出来的,即便我们从没见过面。她在陌生的城市,人生的打算和方向完全不同,本不该有任何交集。
交集的原因是仍然喜欢的动漫,交集的过程是指数上升的聊天记录和从不担心明天会冷场。在一个爱做梦的年纪,真开心有个这样的伙伴。
后来想想在她的角度,这一切可能没那么重要了。安慰一个小你一两岁还整天做白日梦,胆怯而骄傲的混蛋,与你分享无关紧要的小事,发着洋葱头的表情包好像一个傻比,还一直刷屏。
当然,我相信“他”一定有拿我当朋友的时候。可能我不知道“他”朋友多不多,对自己成为一个好哥们的角色,都曾信心缺失的严重。自大的空壳里的我仍是卑微。我偶尔有冲动想说,很多时间里,只有你在啊。
我在空间里会给“他”留一些碎碎念的东西,仍然清楚地记得说“我有点想你了”,“他”贱兮兮地回答,“嘿嘿你啥时候这么煽情了。”
不安的情绪此消彼长,虚荣心最强的年岁里,青春不算懵懂而记忆偏于混沌的年岁里。我一直记得有一个人,我叫“他”小丑,“他”的网名就是这样,“他”叫我詺。
只是一个无意义的网名,“他”叫我铭,明,ming都没关系,“他”是小丑。却很唯一,很固定,固定在我笨重的台式电脑里,我的破手机那个不好用的手机QQ,固定在我鼓足勇气熬夜第二天顶着熊猫眼上课的日子,固定在我问“他”有一个女生说她想跟我考同一所大学,“他”八卦的话语和啧啧的称奇。
“他”从始至终,都很耐心地听我说话,高兴的,不高兴的,该笑话我的,该安慰我的。似乎永远生长在温柔的国度里,真的有这么美好的人。最后我总是愧疚自己付出太少。
在此后回想起某句“他”或她说过的话,追忆某个似乎欢声笑语的片段,即便是我假想中的碎片,也足够暖和。
——从前他坐在空旷山谷,望着不远处的羊群,波纹渐层的林海,等着天光黯淡。
而浓黑的雾气从草木缝隙间拼命地逃逸着,汇聚着,密布在她缺席的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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