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回老家过年我没有见到隔壁的二叔和二婶,原因是她们都因为癌症而先后离开了这个喧闹的世界。
在我的印象里,二叔和二婶都是很淳朴的庄稼人,他们善良勤劳却又不失精明。记得那年五月我们回老家结婚时,她乐呵呵地过来串门,一见到我就笑眯眯地打量着我,那张被太阳晒得健康呈棕色的脸颊洋溢着和蔼与关切。婆婆给我介绍说是喊二婶,我只听到她脆生生地和我说:“我侄儿要是给你气受了,你告诉我,我打他!看你们俩人真像,像亲哥俩儿……”二叔则是一直微笑地看着我们,没有多少言语。
此后的几年,我们无论是国庆还是春节只要一回家,二婶都会过来和我聊一下,当我把从武汉带的特色小吃递给她时,她那双粗糙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我的手温暖而有力。我告诉她武汉的夏天有多热和冬天有多冷时,她露出很惊讶的表情:“是吗?那夏天热了可以开空调乘凉,冬天冷时屋里不供暖得多难受啊,你们还是回来吧……”关爱之情溢于言表。
女儿五岁那年,我带她回家看爷爷奶奶,正赶上村里有集市。广场上买东西的人特别多,二婶看到我们来了,跑到集市上给女儿买了一盒草莓拎过来,让我给孩子洗洗吃。言谈间她从婆婆怀里抱过女儿说:“这孩子多招人待见啊,中午到我家去吃饭吧,二奶奶给你烙饼吃……”
有一年夏天,我也是带着孩子回来,晚饭后,暮色降临,暑气已退,二婶和二叔一起拿着蒲扇在婆婆家门前的台阶上乘凉唠嗑,他们问起我家离黄鹤楼远不远,又问起长江大桥,还说从电视上看到长江有个地方一半是清水一半是浑水,问我在哪里。我说那是长江和汉水交汇的地方,在汉口的龙王庙。二婶说,等她家儿子大学毕业,结婚了,他们老两口就去武汉看看……那一年走的时候,二婶拎着十个煮好的鸡蛋和四个烧好的鸡腿送给我,说是自己家里养的鸡,有营养,让我们带着在路上吃。
这几年春节回去,我没有见到二婶。婆婆告诉我,二婶家儿子大学毕业在市里买了房子,也结了婚,二婶回市里带孙子去了。家里只留二叔一个人种十几亩地,农忙时就带干粮和一瓶水下地干活,很辛苦。
去年三月份,二婶回来了,胃癌晚期,治疗后在家休养,三个月后,她即辞别了这个世界。后来二叔也被确诊胃癌,不久也辞世,真是令人扼腕!
想起我曾经和他们聊天的过往,仿若眼前。人生匆匆忙忙,没有来日方长。一滴水落进泥土里只是一瞬间,但它在阳光下所折射出的光芒却是永恒的。我永远铭记这两位普通善良的长辈,把他们留存于我记忆的相册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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