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翰文中学的校园新春庆典上有一个游戏，叫做成语接龙。节目主办方要求中三中四每个班都派出一名代表，组团参赛。于是，作为中文学会CCA Leader之一的徐晰染和去年华文拿了Level Top的魏茹乔便理所当然地被各自的班级推举上场了。不出所料，同时在场上的也大多是中国留学生，最后的分组变成了徐晰染她们几位中四的PRC对垒中三的学弟学妹。
原本想着这样的游戏应该是小菜一碟，没想到在快问快答环节时，几轮针锋相对后，随着主持人调动气氛，情势也紧张起来：
“五、四、三——”“没大没小！”
“五——”“笑口常开。”
“开枝散叶。”
“夜…夜不能寐！”
“寐、魅、妹…”徐晰染喃喃自语地盘算着，魏茹乔也在飞速转动着大脑，但是几个人都慢了，主持人的五秒倒数计时已经结束，他们就这样输了。
徐晰染和魏茹乔有些懊丧地对视一眼，悻悻然走回了台下各自的班级。
“Xiran, it’s ok! How can y’all be so fast!I can’t even think of any single one![1]”4G班的几个同学纷纷鼓掌迎接她的归来，有的称赞、有的安慰。徐晰染觉得很对不住自己的班级，体育运动她不在行，偏偏唯一能出力的游戏她也没有给班级争光。
而且，一坐到台下，她的脑子倒是灵活了起来，一瞬间冒出了“美中不足、美不胜收、美轮美奂、眉飞色舞”等等好多可以接下去的成语。
不过，庆典过后学校就会放假，有四天可以好好享受一番，还能照惯例收到学校发的小红包、和朋友们一起出去吃大餐，徐晰染的心情很快又好起来。
当晚，翰文宿舍就如约举办了新春晚会。这一次晚会是主席叶悠然学姐和活动部成员魏茹乔上任后的第一个大型宿舍活动，活动部还借此机会特别招收了一批“宿舍活动部小分队”，徐晰染、秦音洛以及住在Hall 2十楼的小学妹晓帆都加入了。徐晰染这一回终于提高了参与度，兴奋的她早早地就陪同宿舍长秦音洛一起在宿舍餐厅门口负责所有女生的点名签到和抽奖活动。
顾子霏担当了这次晚会的女主持，她与学长配合得相当不错，整场活动都进行得十分顺利，现场气氛一派喜气洋洋。而徐晰染在享用美食、观看表演的同时，也为自己捏了一把汗。她还没有看过自己参与录制的新闻联播视频，待会儿不知道会是什么情况呢。
“哇！高端大气！”身旁的同学一声赞叹，徐晰染发现视频开始播放了。陈斯和另外一位“技术流”学长的水平她早就有所耳闻，如今亲眼目睹更是证实了传言，视频的画质非常精良，开场音乐和画面居然还在原版的基础上加了非常绚丽的礼花，显现出翰文宿舍的字样，毫无违和感。
“各位观众朋友们，晚上好！”
“晚上好！”
“今天是二月二日星期五,农历十二月三十一,距离翰文宿舍运动会开幕还有二十六天……”
开场特效切换的那一刻，餐厅里爆发出阵阵欢呼，徐晰染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
“小染！是你！”身边几位朋友立刻反应了过来，纷纷拍手叫好。
“哎呀，害羞什么，快看！”秦音洛将她的手拿开，徐晰染才终于鼓足了勇气抬头去看。
当初他们拍摄的时候是坐在课桌前，背景就是Entertainment Room的一块贴满了绿色纸的白板，而现在播放出的视频画面中，两个人居然真的像是坐在新闻演播室里一般，背景变成了世界地图。随着他们的开场白说完，在引出每个地区的拜年画面之前，视频的衔接特效更是让人叹为观止。炫酷的3D变换，在地图上画出了一道道轨迹，将住宿生们分布在世界各地的家乡串联。
“啧啧啧，不愧是大神！”秦音洛边欣赏视频边啧啧称奇，徐晰染也深深为之折服，连自己有些不自然的表现都不再纠结。
视频正片放完之后，徐晰染在片尾花絮看到了他们幕后拍摄和制作时的有趣场景，忍不住为自己能够参与这样一次“大制作”感到幸运。花絮最后定格在了一张照片上，赫然是陈斯以及那位大神学长做视频做到半夜、累得伏在笔记本电脑前睡着的样子。一旁的字幕解释道，这是某天凌晨有人恰巧路过他们房门口时目睹的情景。
“真是太不容易了。”大家由衷地献上了热烈的掌声。
“晰染，我好喜欢你的表现呀！”浅浅学姐也凑过来，满脸的笑意。
徐晰染不好意思地笑了，虽然视频里的自己有点滑稽，她还是觉得这个凝聚了智慧结晶的作品非常有意义，打算等活动结束了向陈斯拷贝一份视频成品，留作纪念。
没想到，还没等到徐晰染开口，她反倒是先从自己爸爸妈妈那里接收到了视频文件。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视频居然已经在家长群里面传开了。
活动结束之后，魏茹乔穿过洗手间来到徐晰染和秦音洛的房间，因为Mia已经回马来西亚与家人团聚了，今晚大年夜便剩下她们三个相伴。
“真羡慕Mia，新加坡和马来西亚这么近，来去也方便，Mia双休日也能经常回国。”
“是啊，我们CCA有个小学妹据说家在马来西亚，每天都是跨国来上学的，放学就坐巴士回国。”
“也是蛮拼的。”
“不过，我们这样也蛮惬意的呀！”三个人铺了餐垫，摆上早早准备好的各色零食水果，将各自的电脑也搬过来和父母视频聊天，秦音洛还用不太给力的宿舍网加载着断断续续的春晚：“其实以前我也不怎么在意春晚什么的，也就是现在来了兴趣。”
“我倒是每年都守着看完。”徐晰染若有所思。
“哎呀，太卡了！受不了，我和爸爸妈妈视频的速度倒是还好，干脆让他们帮忙把摄像头对准电视机，我们来看远程转播算了！”秦音洛终于被一帧一顿的网络直播画面给折腾够了，别出心裁地想出来这样一个点子。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三个女孩子就围着一个视频中的电视机画面，听着音画不同步的春节联欢晚会，絮絮叨叨地聊起了各种各样的话题。
原本她们约定了要一起守夜，最后魏茹乔坚持到了凌晨三点、秦音洛和徐晰染看小说坚持到了五点，都抵挡不住困意歪在床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是大年初一，秦音洛和徐晰染准备出门转转。没想到，新加坡过年的时候一大半店面都关门歇业了，商场、饭店、书城……连大超市都不开门。商业区冷冷清清，地铁上倒是熙熙攘攘。人们大都穿着红色的衣服，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样子都是要去走亲串友的。
“也是哦，以前在国内都是和爸爸妈妈在老家，也没注意过外面都是什么情况，说不定也是这样，毕竟大家都要回家团聚了嘛。”徐晰染恍然醒悟过来。
“不过，这里还是有点不同的，毕竟不同种族的新年时间不一样嘛，你看——”随着秦音洛手指的方向，徐晰染发现，马来餐、印度餐等等倒是都开着门。
“哦哦，有道理！”两个人兴高采烈地走进了一个异域风味餐馆。
“多元文化的社会让我们有吃的了哈哈！”
“嗯嗯，可惜我还是有点吃不惯这些香料…偶尔吃吃是很好，要是天天吃肯定受不了。”
“我倒不会诶，我可喜欢东南亚菜了！”
一旁的胡子大叔笑着看过来，两个人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听懂，便不约而同地朝他点点头，三个人在新年的第一天里，都绽开了发自内心的笑容。
新年光景（当年我的照片好像把对比度调过头了...）
曾经在翰文书画社教书法的金老师已近八十高龄，虽然如今他退休了，但大家都很惦念他。正好他曾经也提过欢迎小辈们去拜年，徐晰染便联络了一番，于大年初三带着十几位同学浩浩荡荡地向老师家里进发。
“诶？你们没拿橘子？”当地的同学看到徐晰染两手空空，忍不住疑惑道。
“橘子？”徐晰染没反应过来，但她想到凌旭学长前一天晚上的提议，便这么回答：“我们是打算先去超市买点水果送给老师的。”
“哦，是这样的，新加坡这边拜年的传统是小辈要带着两个橘子递给长辈，再说几句祝福的话。我想着正好今天一起去买。”凌旭此时接话。
“如果人多的话，一人拿一个橘子也行。”在当地生活了近十年的小可补充。
“而且，通常我们拿过去的橘子他们最后还会还给我们的。”璐儿在一旁笑。
“不过…现在，不知道supermarket里面还有没有橘子卖。”阿若隐隐有些担忧。
一知半解的徐晰染跟着大家来到超市。歇业两天后，各大超市总算是开业了。只是没想到，偌大一个超市居然找不到能买的橘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许多货架都是空的，路过西红柿的货架，里面只有青绿色的小番茄；而仅有的小半筐橘子，根本就是“败絮其外”、惨不忍睹的可怜样子。
此时的徐晰染，还没有过春节前一天在超市疯狂大抢购的经历，所以自然对这一切表示非常惊奇和不解。其他同学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吧，我就说买不到橘子。”
“那怎么办？”
“只有晰染和我没有橘子吗？其他人都带了吧，不要紧，我们先买点其他水果再说。”
大家转悠着买了几种水果，徐晰染看到黄澄澄的漂亮小南瓜，忽然有了主意：“我们用南瓜代替橘子吧！正好，你们看，这南瓜上还系了红丝带，多漂亮呀。”她大言不惭地努力说服了众人，于是一行人就跟在捧着两只小南瓜的徐晰染和凌旭身后，提着水果敲开了书法老师家的大门。
金老师看到这群热热闹闹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再看到两个南瓜更是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他搬出许多好吃的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十几位同学就厚着脸皮坐下来大吃大喝，与老师和师母聊了好一阵子。末了，徐晰染才终于见识到什么是“将橘子还给他们”。原来他们离开之前，老师还给每个人准备了一个小红包，在发红包的时候也会拿上一个橘子一起递过来。
“这两个南瓜很可爱，我就留着了。”老师笑容可掬地说完，朝他们挥挥手，一行人才告别了他出门。
在回程的途中，有人立刻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红包：“哇！居然放了四块钱！”
“老师好大方，其实我们这么多人，他放张two dollar note[2]就可以了。”
“哎哎，大街上的，影响不好！”
“啊哈哈……”
书画社的小伙伴们愉快地聊着天，徐晰染感受着越来越融洽的社团氛围，心里也是喜滋滋的。
[1] [译：晰染，没关系的！你们怎么都（接得）那么快？我甚至不能想出一个（成语）来！]
[2] 两元纸币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