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勇闯峡谷·提要
这个时候，他们才看清那人的长相——一副圆圆小脸，小鼻子小嘴，身体又矮又胖，活像一只人形小猪。
“哼！本公子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
林仲璃忽然意识到自己烦恼的源头是什么了。
——
“公子兴致不错嘛。”随她一同进来的还有夕阳的金色光芒，林公子一时间被晃得睁不开眼睛。
“可惜小武那孩子不知道为什么对林公子抱有很大的敌意，否则就可以一起吃晚饭了。”所以本公子连晚饭都没有了么……他忽然觉得一阵悲凉。
“不过公子的晚饭当然还是有的。”她变戏法般从身后拿出了个托盘，上面摆了几枚看上去像是烤制的面馕，还有一块酱肉。
“本来还有清酒，被本姑娘截留了。”
“……”
“咯咯咯，逗你的，不过要留在晚上喝。”
“真是太感谢唐姑娘的好意了！”林仲璃咬牙切齿。
“不要露出那样的眼神嘛。”她将食物放在一边的木板上，朝他笑了笑，然后消失在一片金光中。
“哼！本公子落得如此下场，真是可悲可叹……”伸手取过那面馕，一口咬下半个，本以为苦涩难吃，但竟然意外地好吃；酱肉也十分入味，不得不说，那个看上去又矮又笨的家伙，还挺会处理食材的。
“因为喜欢各种技巧构造，同父亲学了相关的工匠技艺，然后再北境做了几年的炼房学徒，不过我觉得很无聊，而且与我的梦想不符，所以后来就想着自立门户，要实现我头脑中构思好的东西……所以就有了这里的工坊……还不错吧。”小武带着唐沐沐参观了自己的工作间，四下满是凌乱的图纸，加工过的工件也堆积如山，丢得到处都是。
“外面沐沐看到的那个是我的最新作品：浮翼，虽然从理论上实现了我想要的效果……但由于各种原因，仅仅能浮空很短的时间，不过它能载很多重量，大约有三头牛那么重呢！”
“哇！听起来好了不起！”切，唐沐沐肯定是没有任何概念的，仅仅是嘴上说的好听。
“谢谢沐沐的夸奖！”小武满面通红。
“沐沐你们是要去北境么？”
“嗯，都怪林公子的方向感太差，走错了路。”唐姑娘若有若无地扫了眼半关的大门。
“本公子听得一清二楚呢！”门外传来了不满的回答，因为关系不够，被留在门口的林公子心里十分不爽。
“不过也多亏了林公子，才能认识小武你呢。”面对唐沐沐俏面如花，轻声漫语，小武脸上的绯红更加深了：“请……不要这么说，小武能认识沐沐姑娘，也是……三生有幸呢。”
她又在搞怪了！
林公子哼了一声，全然忘记了两个月之前，自己也曾经是这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甚至连小武都比不上。
“哼！过头就过分了啊。”门外传来了讨人厌的声音，小武不禁恼火。
“来吧，沐沐姑娘，小武有更不可思议的东西要给你看。”
“本姑娘很期待呐。”
等到天完全差不多黑下来了，小武赶来了马车，载着一车鼓鼓囊囊的东西驶出了小院子，朝向山谷外广阔的草地而去。借着火把和月光，勉强可以看到马车在黑暗中奔驰的影子。
“看来那工匠对姑娘可是动了真心呢。”
“那又如何？”
“给不相关的人留下无谓的期许，这就是姑娘你的喜好么……难道转眼就忘了你曾经说过期待英雄的话了么？”
“喔……”唐沐沐目送那马车渐渐远离，嘴角升起轻微的弧度。
“真是多谢公子提醒。”
“……”见她毫无悔意，依然我行我素，林公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反正是人家的事情，自己索性沉默不不再言语。
“快看那边是火光！”一枚亮点从黑夜中小武的手上缓缓升起，慢慢地飘向空中，升高升高，在漆黑的夜空中显得异常耀眼……接着是第二枚，第三枚………
“真是浪费蜡烛呢……太奢侈了！”林仲璃皱眉说道。
“难道公子不觉得很美么！”
月下，无数若隐若现的火光如同腾空而起返回天际的星辰，众多亮点接连起飞，一直上升到看不清，将整个夜空装点得绚丽夺目。
“本姑娘决定了！”她忽然露出严肃的表情，林公子眉头挑了下。
“决定什么？”
“一定要向小武问个明白，这个是怎么做到的！”
“……”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林公子突然有些羡慕起那矮南瓜了。
小武喘着粗气返回来后，看到唐姑娘脸上表现出的喜悦，这让他很是心满意足。
“其实是相同道理的，火烛加热空气可以让周围的空气托着它升空，我给这灯起的名字是：烛升灯。”
三人回头，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灯火，朝着天空继续上浮。
“烛升灯……”林公子喃喃重复道。这样的美景，恐怕生平再难见到第二次了。
见小武和沐沐聊得开心，自己也插不上什么话，便默默地离开了现场。林公子返回冷清的谷仓，将四下的杂草搜集了下汇集在一起，耳边似乎还回荡着那两人的欢笑。
一路走过来，这样的情景好像慢慢地多了起来。的确，唐姑娘走到哪里都十分受人欢迎，而自己仅仅是个无趣的商人，唱歌与跳舞都不会，唯一擅长的讨价还价在她眼中也是无聊的代名词。
好想喝一杯，在醉酒中忘却这孤独和烦恼。
“明月原驰飞马，烛升灯火通明，几多欢喜几多愁，庸人自烦自扰。（谈笑难隐多情。）”林公子至今也不知，这烦恼是从何而来。
“马上就要过了峡谷到北境，再有几个月，就能回父母身边，或许还能继续在商业上施展拳脚，自己有所作为……”这一切都看起来十分顺利，离自己的梦想也越来越近，但烦恼的感觉，却从未如此像今日这样近重。
想睡觉，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忽然传来了轻微的扣门声，若非自己还没睡着，肯定是听不见的。
“谁？”
“是本姑娘呐……公子还没睡么？”他起身披了衣服，把门给她开了。
“说好答应公子的，一杯清酒。”唐沐沐唤起了他的记忆。
知道她感觉敏锐，早已察觉到自己这边的情绪变化，加上刚才的不告而离，想必也清楚是怎么回事，但就是这样，林公子才不愿意见到她这样“补偿”，不过来都来了……
“只许饮一杯！”在她严厉目光的注视下，林公子只能给自己倒了一小杯清酒。“明明羽翼未丰，还想与狂风作对！”本来这酒闻起来挺香，但经她这样说，便没了滋味。
“不喝就倒掉。”见他犹豫，唐沐沐眯了眼。
“喝！我喝。”他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却因为喝的太急而呛到。
“咳咳……”
“本姑娘已经提醒过公子了，哼！”见他喝完，唐沐沐欣然起行。“好了，本姑娘已经完成了承诺，回去睡觉。”
“……”林仲璃欲言又止。
“怎么？还有话要讲？”唐沐沐忍住了一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晶莹的泪珠。
“算了，姑娘早点回去休息吧。”
“怪人！”当她离开后，林仲璃忽然意识到自己烦恼的源头是什么了。
二人在小武的住处留宿了一夜，次日晌午便从其家出发。临行前，小吴还恋恋不舍地送了唐姑娘一枚打制的发簪，上面镶嵌了一枚绿色的珠子，后者开心地收下了。
“往那边行走，在第一个分叉口往左，第二个分叉口往右，就能到达北邻，等我改造好浮翼后，再请沐沐飞到天空！”
“那就约定好了哦！”
“嗯！”小武郑重地点点头，然后瞥了眼旁边的林仲璃，语气不善道：“喂，那个无良商人，路上不许欺负沐沐姑娘！否则叫本匠知道了，一定会跟你拼命的！”
“到底是谁欺负谁还真说不准呢。”林仲璃拉马回身：“驾！”
“后会有期！”唐沐沐也回身，随公子直奔北邻。
他们疾驰一路，还没到傍晚的时候就来到了北邻城下，这古城建立在山崖边，一面靠山一面靠崖。进城的道路不宽阔，仅能容纳三辆马车并行，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这北邻城中的建筑大多用石头堆砌而成，应该是就地取材，不远处山坡上面还修建了瞭望塔，应该是用于观察峡谷对面的情况。
“和几年前的样子相比变化不大呢。”林仲璃在四五年前随父亲走过这通路，北邻也来过两次，不过时间久远记忆略略模糊。
“本姑娘也看不出什么变化，都是破破烂烂的。”可能是昨晚太晚睡觉，唐沐沐一路打着哈欠。
“这里可不算是破烂。”林仲璃反驳道：“单是每日出境北境的旅人所缴纳的出入税费，积累起来也是一笔惊人的财富。”
“那为什么这城看起来依然破旧？”
“或许收来的税费都上缴了吧，城镇破一点无所谓，主要道路修好就可以了。”
林仲璃的话不假，这名叫天堑的峡谷名副其实，仅仅有一条连接两侧的石桥，若想前往北境，就非要经过北邻的石桥不可。
“这里的商人看起来也挺多的。”城中的街道，真的可以用拥挤二字来形容。
“不会又遇到了封路的情况吧。”唐沐沐面露怀疑。
“不可能，北邻每天都要有数千人来往，封闭道路绝非小事。一旦封闭道路，没准都能用来判断南北两方将要进行战争了。”
“那现在是商人来往的旺季么？”唐沐沐提出一个新的猜想。
“其实没有什么适合商人往来的季节……不过眼下的人也真是太多了，咱们最好先打听下过桥的事情，跟紧一点。”
两人牵着马，混在街道上的大部队中缓缓向前方涌动。随着人流，他们来到了北邻城镇中央的大广场，这里早已经竖起来一张巨大的招贴告示。
“什么！过通路还得排队？需要领取过桥的编号，凭借编号上桥！”
“难道人已经多到这种地步了么？”林公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禁感慨万分，几年前父亲带自己走石桥时，往来的大多是动辄数十辆马车的商队；而如今石桥的通行能力已经被无数散兵游勇的人们占据了。
本来两人还打算到对面乌峡过夜，现在看来肯定不可能了。
“只有现在这里住下再做打算。”不必说，这城中的住宿费肯定水涨船高，林公子内心一阵抽搐。
“嗯。”唐沐沐理了理斗篷，点点头。
剑与账簿的协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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