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色的青春

2009年12月13日    小雪

下雪了，算是今年的初雪吧，雪很小，地上看不到半点痕迹，伸手去接时也只能感到一丝冰凉，可雪确实在下着。有些人也一样吧，某些情况下你感受不到他的存在感，当你迈出一小步时，所牵扯而来的情感却无法隐藏，我想我不会对自己说谎，我想我开始对你有感觉了，梓君。

毛毛写下这篇日记的时候已是深夜了，心头缠绕着一些事，只能和自己说。女生天生就是戏子，扮演着别的角色，流着自己故事的泪。毛毛也一样，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开朗活泼，学习优秀，这是同学们毛毛一致的评价，谁都不知道毛毛也是个“娇女子”，也爱矫情，她喜欢买精美的本子，去记下生活的点滴，当然这些也只发生在一个人的空间里，虽然明白该忘记的还是会忘记，不留痕迹，不论是刻意还是无心，那些终将发黄的纸页也无法挽回记忆的遗忘，而有些记录就是为了遗忘，文字也是一个人抒发情感的寄托，那时候是安静的，专注的，真实的，有人说，在黑夜中坚持苏醒的人代表着人类灵魂最后的坚守。

梓君的成绩中下，经常被班主任找出去“谈话”，不管怎样，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不变，风雨不动安如山，是他的生活态度。乌黑柔顺的头发遮住了一只眼睛，毛毛很清楚的记得是左边的那只，她不会忘记，因为遇见他就是从明眸开始的。

毛毛的爸爸身体不是很好，外出打工时妈妈放心不下决定也一起去照顾，毛毛只能和弟弟转学到外婆家那边。一切都是陌生的，熟悉的教室，从前的朋友，都不会再有了，有的是无尽的忧伤。坐在陌生的教室里，周围投来好奇的眼光，就像是件展览品似的，但绝不是名贵的，毛毛这样想着。老师了解了毛毛的成绩，一转来毛毛就当了小组长，其实也就是监督同学们背课文收作业。在新的环境中，毛毛活得小心翼翼。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一个眼神可以穿透人的心，直达最深处，驱走内心的所有恐惧。梓君也就在毛毛新转的班上，他好像是班里唯一一个对毛毛不感兴趣的人，一下课总有不同的人来和毛毛说话，一般都是在讲过去的事，关于过去，经过多次“调侃”，过去带来的悲伤也不过如此了，生活还在继续。毛毛和班上的人相处融洽，只是梓君没和毛毛说过一句话，毛毛并不在意，因为你无法让每个人喜欢你，那样叫取悦，而毛毛不愿意。那天“冰山”崩塌了，梓君走到毛毛座位旁，冷冷的说：“喂，我的作业忘带了。”当时毛毛正专注于书本，在童话中自由翱翔，听到一个男生低沉的声音，缓缓抬起了头，面无表情，和语调一样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蓄着一头短发，光洁白皙的脸庞上撩拨人心的是一双深邃明亮的眼睛，毛毛看到不由自主的脸红起来，吞吞吐吐的说：“哦，我......我知道了，我......会和老师......老师说清楚的。”他听完后就无声地走开了，可毛毛再也无法进入到童话世界中，他的眼睛，温柔如水，却又冷若冰霜，说不出道不明，却在毛毛心中泛起一丝涟漪，四年级的毛毛第一次见到的梓君是如这般。年少终是年少，纯洁的如同一张白纸，渐渐白纸上多了些曲线，色彩，却不是想要的图案。

初中毛毛还是和梓君一个班，因为不是什么繁荣的地方，那所小学的人都在这个学校读，分到一个班的概率还挺大的，毛毛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是缘份，那也是她后来才这么觉得的。可缘份这东西，有时候也只是一个人的一厢情愿，最终被所谓“缘份”弄得伤痕累累的还是“捏造”这缘份的人，

如今的梓君已不是那个小学只知道贪玩的小孩，毛毛想，只不过一个暑假，竟会变化这么多。头发长长了，连个头也比我高了许多，但似乎眼神未变，冷漠添几分。

根据老师编的座位，梓君坐在毛毛的正后方，又在一个新环境中，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了。毛毛也已不再是那那个胆小怯弱的女生了，或许因为经历过一次，懂得如何在新的环境中过得更快乐。在精彩的自我介绍时，就引起了同学们的关注，并在竞选班委时荣誉得拿下“班长”。梓君就不一样了，简短明了的自我介绍，似乎处处与别人划开界限，将自己隔在另一个世界中。毛毛才不管这些呢，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如何与别人更好的相处，不过几天就有了两个好朋友，毅毅和文文，她们是两个不同性格的人，一个文静内敛，一个活泼开朗，毛毛把自己定义在她们两个之间，只是有一面不与世人说而已。毛毛看到毅毅就想到了当年的自己，“当年”多么遥远的字眼。有些难过用了当年这个词后，变得坚强了。文文长得很是好看，就是性格有点高傲，她的朋友不多，但你一旦和她相处，就会觉得是个温暖的女生，她有时会难过的问我，为什么你的人缘这么好，大家都喜欢你，而我总是惹人生气，毛毛想，她也是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犀利的语言，过于自我让人难以靠近，也是为了保护自己吧。她的眼睛，让毛毛想到了什么，梓君，但文文不一样的是，眼里全是温柔，同样的黑白搭配，就是会有千差万别。

一段时间后，同学们都熟络了，有了自己的小圈子，梓君也是，不过他的圈子长了“刺头”，也许是叛逆期，也许是内心孤独的孩子才会表现出另类博得关注。梓君总是和些“小混混”在一起，偶尔打架斗殴，毛毛有时回头不经意间瞥到他的眼睛时，有些忧伤划过心头，越来越空洞的眼神，有时竟让毛毛措手不及，可是却不知为什么。

梓君坐在毛毛后座，他们却很少说话，同桌的文文打破了僵局。她回过头说：“梓君，你和毛毛以前不是同一所学校吗？怎么感情这么淡，也不交流一下，加深一下同学之间的深厚情谊嘛。”毛毛听到这话，吓得赶紧转身看梓君的反应，他没说话却笑了，温暖了四季。之后他们之间不再那么尴尬，会聊天，调侃，一起开心放肆的笑，毛毛觉得那段时光是最美好的。悲伤总在欢乐背后深藏不漏，在不经意间，令人一败涂地。

转眼到了初三，文文也收起了任性，意识到学业的紧迫感，主动向老师提出和毛毛分开坐，以免影响对方的学习，毛毛也觉得是正确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习惯了回头，说话，身边没了文文，只有梓君了，像什么都没改变似的，可还是变了一些什么，班主任开始主动找毛毛谈话：“你最近成绩在下滑了，怎么越到特殊时期越是松懈，上课也总是看到你分心，还总是回头说话，以后别和梓君在一起玩了，你和他不是一类人，我对你抱有的希望很大，不要让我失望。”毛毛听了心里还是很难受的，父母也总是询问最近成绩问题，想到他们的辛苦，毛毛更是悲伤得不能自已了。

距离中考还剩200多天了，也是快到放寒假了，天空开始绽放“美丽”了，下雪了。晚自习时，大家也不再只是在座位上奋笔疾书了，会站在漆黑的走廊上（隔壁初二不用上晚自习，毛毛班是那层唯一的初三，所以走廊有很长一段都是黑的。）向远方望去，内心一定此起彼伏吧。毛毛也这样，她看着朦胧的月亮，她想：这世上是否真得有嫦娥，而后羿呢？吴刚天天砍树吗？哦，还有个天蓬元帅呢？在那无尽冷清的广寒宫里，嫦娥独自悲泣，守候的人呢？悲伤更渗入骨髓，我呢？当我考上了高中，会不会和嫦娥一样孤单，若如她一般，我不会哭泣，还会幸福，被一些人偶尔想起，被那么几个人思念着。想着想着，竟悲伤起来，黑暗中不知道是谁牵着毛毛的衣袖，拉着她往前走，向更黑暗的地方走去，口中还含糊不清的吐着字词，毛毛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心被掏空了似的。她并没有马上撇开那双手，似乎很清楚那个人是谁，是背影，还是味道让她如此熟悉，依赖着。等到他一回头看到是毛毛吓到了，梓君连忙解释道：“我以为是小A（梓君的好哥们）呢，我拉着他去看个东西，拉错了，不好意思啊。”他笑了，她也赶紧说：“我也以为是文文呢。”说完相视一笑，梓君跑开了，留下毛毛一个人在黑暗中思索，笑容凝固了，隔着衣服的这样算牵手吗？有些刺骨的冰凉打在毛毛脸上，那天是12月13日。

时间像打了鸡血似的，我们走到了终点，中考结束了，他们的青葱岁月也告一段落了，毛毛在最后还是沉默了。

2010年6月16日 阴

结束了，我的初中生涯结束了，心情和天气一样，突然觉得像失了魂似的，只剩躯壳一副，虽说还有艰苦的高中生活等着我，我得打起精神来，可是现在的我就是一个空壳，何去何从，迷茫着。梓君，我记得，你头发散发出来的洗发水味道，我记得，你任性让我不小心弄脏你的衣服，别人都在担心我会被怎样“处置”，你对你的衣服有独家的保护，最后只说了句：没事。笑了。我记得，你在我没拿到市三好学生难过时，对我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张破纸吗？我写给你。”我记得，你让我给你唱《可惜不是你》，虽然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原因。我记得，你大笑着说要拿我给你写的同学录在家里辟邪。我记得，你抢走了我的一张照片，欠我一个人情吧，因为你没有给我你的照片，只有两张毕业照，算吗？我记得我们在黑暗中“勉强”的牵手。我记得，你的眼睛。我记下了所有，是为了怀念和遗忘。结束了。

毛毛上了高中性格大变，不爱说话，将另外一个的自己赤裸裸的暴露在生活中，封锁了初中的”她“。更为严重的是，毛毛不再和男生说话了，除非有些必要原因，否则从未和男生交流，其实就连女生都很少和毛毛走在一起。毛毛把自己隔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唯一不变的是深夜的文字陪伴。文文和毛毛一起考入了重点高中，毅毅也考上那里第二好的高中，偶尔在校园里文文看到毛毛时，也觉得她变了，变得沉默，又有一丝冷漠，相反听到有人说毅毅在高中变得开朗多了，不再害羞了，文文觉得这真是“搞笑”，性格也会互换吗？某天文文和毛毛聊天，文文说：“有一次和梓君聊天，他问我你现在怎么样了，其实我一直以为初中他喜欢你呢，他对你比我们班所有人都要温柔，那次同学聚会你没去，他带着他的女朋友去的，他变了啊，“邪恶”了一些，不过他说曾经喜欢过我，我都吓到了，搞笑吧。”毛毛并没有笑，面无表情。文文也习惯了，自从高中以来，毛毛就是这个样子，不知不觉已过了四季 。

   2012年12月13日   小雪

岁月不过一指流沙，苍老了一段芳华。有生之年，狭路相逢，纵然成就不了一段佳话，于她，一场惊鸿，于他，不过在平静的湖面上坠入一颗石子，激不起波澜，又或许有那么一瞬的涟漪，稍纵即逝。

   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和我们厮守一生的温柔了岁月，让我们日夜思念，难以忘怀的“他”惊艳了时光。可往往“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那伴你左右，不离不弃的，，已不再是青葱岁月中说着浪漫情话的少年，如今陌路的少年却总于不经意间想起。云淡风轻，宠辱不惊，对于过往，对于少年，只道句：好久未见，你好吗？

难得矫情了一次。

又开始下雪了，我又想到了你，俨然那些回忆成为我最美好的怀念，刻在我浅色的青春里，我开始觉得自己太过于“童话”了。

浅色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