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请原谅我用了并不文艺的标题来开头。但愿读下来你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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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前是个不很乖的孩子,所以认识的人也大多都自由任性。
印象里的梅子是个很狂野的丫头。不知道是否因为我们都来自小地方的缘故,我们习惯了原野,习惯了烈风,说习惯也好,说喜欢也对。
小的时候我和狂野的梅子总在后山的草地上打滚,在我家或她家的院子里撒丫子狂奔。我们一起去过很远的地方,比如家后面的山的后面的那座山,比如从前还十分澄澈的那条母亲河的最下游。
我们每到一处就会找个歇脚的地方背靠着背。彼此不说话,或者梅子说很多的话。
梅子总嫌自己的名字土,所以只是叫我叫她梅子。很多次她妈妈到我家来找她时,都会四处张望,不时还吹着口哨的叫着梅子的大名。梅子就很生气。
我们出去玩时她和我说的话大抵如此。家长里短,像极了长舌妇。
印象里梅子唯一一次不狂野,也是唯一一次说些正经话题的那天,是像现在一样,一个穿漂亮裙子的春天。
梅子靠在我的背上,她说:“凌,我想当个画家。你说我是不是现在就要留胡子了。”
我惊愕的问:“为啥?”
梅子说:“你不懂。”
其实我老早就知道的。我们每到一处,她总是能从怀里掏出根彩笔,在巴掌大小的纸上画下整个世界,她说,那是梅子的世界。
我知道梅子的梦想,就像知道自己的那样了然于胸。那时我总用还很拙劣的文笔给她的画上写上几句歪诗。我说总有一天,这些字会被人用来珍藏。
后来就像童话街的故事一样,我们如竹笋般顶破许多石子,飞也似的长大了。因为妈妈一定坚持要我读书的关系,所以我一路念到了大学。而梅子是在初中的时候就已经不念了的。
我的高中是离家很远的地方,算起来大概几年没有见过梅子了。上周她结婚了。
消息是妈妈告诉我的,有些事我总是后知后觉,原由许是因为太在乎。
其实这事我知道,上周梅子发来的短信我一直留着呢。梅子说了很多。
中心一句无人会,不言愁恨,不言憔悴,只恁寄相思。
这是她写的其中一句话,原作是《盘中诗》,是妻子写给丈夫的。我从前很喜欢。
“凌,你上大学了,也快毕业了,而我也找到了归属。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总是很喜欢诗歌什么的。这句引用别人的,送给你。我相信你会过的很好。”
我收到消息时总感觉有个强盗在心门口逡巡,好像只要我松了口气,他就会把我的心夺走了一样。
结果,我肺活量不够,撒了口气,眼前梅子就像断线的风筝,一口气飞远了。伴随着她的梦想。
我回她:“梅子,我已经没在写诗了,从前给你写的东西有些傻,我们忘掉吧。”
梅子说,好。
后来我们就没有再对话了。我怕说多一句都是对她的伤害。这些年耳边她的消息不断的传来。听说有一次她在打工的酒店墙上画故乡。被老板炒鱿鱼了,回来她妈妈恨恨的责怪她什么事也做不成。
后来好像梅子打工攒下些钱想报一个绘画班,但终究没舍得花出这笔钱。后来作为嫁妆一起埋葬在她和我的青春里。
我知道这些事,所以我不会说,梅子,你怎么没有坚持呢?我不会说,梅子,你画的画真美。我不会说,梅子,结婚后再坚持画画吧,可以给宝宝看的呀。
我只能说,梅子,你千万别再提画画这俩字,我只能说,梅子,你画的东西真丑,那是个什么,母猪吗?我只能说,梅子,如果你将来的娃娃想要画画。那,你别哭。
码字的时候,眼泪止不住溢出。掉在手机上,放大了我的每一个回忆。
初中的时候我读过一篇很好的文章。文章里说,青春行将远去,所以我们一定要倍加珍惜。
文章里说,眼泪太多,是因为爱太多满溢的结果。
梅子希望我过的好。所以我擦干眼泪,虽然我画不出梅子的笑,但大概可以写出一二。这样等到风烛残年,等到我们变成耄耋老人,看看这些话,也会不顾旁人的笑出假牙,如果幸运,流出的眼泪还会治好老花眼。
今年我大二了。我从前很害怕在人前说话,感觉每一处窃窃私语都是对我的质疑。我从前很畏惧旁人说什么话,那股子和梅子学来的狂野,和在稻田连天的我的地盘里撒欢儿跑的劲头被世俗,被人言束缚手脚,任性不起来。我从前很在乎学什么专业会对就业好,做什么事情会对未来好。从前,是很遥远的地方,从来没有人能够到达。
我再也不是从前那个畏手畏脚的小女孩了。题目的开篇是我在深圳的华侨城山上的许愿亭,那天我写了很多愿望。我说我希望和赵先生长久百合,我说我希望所爱之人都健康喜乐。我说,我希望我永远都怀揣梦想,热泪盈眶。
我会忘掉从前的所有怯懦,从此一往无前。带着我的文字梦,带着梅子的山水梦,在终点等自己。
明天也许我会没了勇气写故事,明天也许我连字都写不好,明天也许我会吝啬哭泣。可是明天我一定会继续做下去。
我一定会在路上,因为在路上,我就有方向。
送给此刻正在听着王菲的《你在终点等我》,怀念着梅子和我们小时候梦的自己。
也送给你,你可以想任何的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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