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救赎他人容易， 救赎自己却往往很难。
十四
笑意像影子一样从他脸上消失，他严肃的望着杨玫:“你知道贾苗苗失踪了?”
“失踪！”，杨玫从椅子上霍的站起来：“你，你怎么知道？”
“超过24小时就可以确定是失踪，但其实她已经连续48小时失去联系。她的父母昨天报了警。”这人右手食指转着那只碳素笔，眼睛观察着杨玫的反应。
杨玫这时候才对眼前这个男人反应过来，记起来刚才他自我介绍说“姓张”。是啊，人家都说自己姓张了，还硬把人家当贾苗苗的父亲，神经真够大条的，怪不得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贾苗苗的父母自从杨玫当班主任以来，从没到过学校，家长会也从不参加，只有杨玫打过几次电话，找她父母了解过杨玫的情况。
这个年轻人不是贾苗苗的父亲，但也许是贾苗苗啥亲戚呢。杨玫还没挪窝，脑袋又大条了一次。
她心里盘算一番，终究没把“亲戚”两字问出口，大着胆子迟疑的问：“你......是警察？”
"是的，我是片警张大勇。有关贾苗苗的情况，需要你配合我的工作。"这人坐正了身体，摊开记录本，扭开帽盖，“贾苗苗周一和周二都没来上学，你有打过电话吗？”
杨玫脑子有些放空， 机械的点点头：“嗯，打过电话。”
“谁接的电话？说了些什么？”张大勇在记录本上写下几行字。
“周一早上七点半，贾苗苗还没到学校。我给她妈妈打了电话。她妈妈一开始说自己不太清楚，”杨玫蹙着眉头，认真想了想，“第二节下课她又给我打来电话，说贾苗苗走亲戚去了，暂时请两天假。当时她含含糊糊的，不太想说贾苗苗具体因为什么事，去了哪里。”
张大勇点点头，继续问，"贾苗苗在学校表现怎么样，最近在学校有什么反常吗？”
“她学习非常出色，各方面都很优秀。最近倒也没发现有什么反常。”杨玫看张大勇在膝盖上写字有些费劲，边说边站起来，从对桌拖过李艺的办公椅，略微躬身向张大勇表示抱歉：“刚才不好意思，您请坐这个！就是她不太合群，沉默寡言，性格有些孤傲。她的家庭好像有些问题。”
她望着张大勇，终于表达了自己一直压抑的不满：“你应该先去调查她的父母才对！”
张大勇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也不退让，抬屁股径直坐上杨玫拖过来的椅子，顺手把记录本放到杨玫办公桌上，不理睬杨玫的话，继续问道：“她平时都跟谁走得近？上个周末有谁见过她？"
杨玫低头发现张大勇毛茸茸的脑袋离自己不足两尺。这种接近于耳鬓厮磨的暧昧距离，让杨玫一下子红了脸。她有些窘迫的站起来，朝门口走出几步，回头对张大勇说：“她平时来往的学生并不多。不过如果你要找学生问话，可不可以单独谈话，而且要求谈话的学生都要严格保密？”
张大勇挑了挑眉毛，点点头。
张大勇给杨玫一种奇怪的感觉，一时说不上来。她转身向隔壁教室走去。下课铃响了，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打打闹闹。
杨玫揪住从眼前走过的赵曦：“找汪苗苗来我这里一趟，快点！”
不一会儿汪苗苗来了，杨玫对她耳语几句，就去了教室。
十五
汪苗苗推开门走进办公室。
张大勇重新坐回杨玫的椅子，指了指自己刚才坐过的木头方凳让汪苗苗坐下：“我是这里的片警。问你几个问题，希望这些问题，和我问你话的事都要做到严格保密。”
汪苗苗眼睛里流露出胆怯，点点头。张大勇注意到她放在大腿上的白皙的双手握紧了。
“你跟贾苗苗走得近吗？”张大勇盯着她。汪苗苗整齐刘海下面的圆眼睛望着张大勇，这人五官硬朗，眼睛有很锋利的光芒，好像不容有什么藏匿。年轻，却又很成熟深沉。汪苗苗的心怦怦的跳了，天啊，这不是现实版偶像李敏镐嘛，敏镐欧巴最近出演热播韩剧《蓝色大海的传说》，难道他到铁中来啦？
不，不，不对。汪苗苗胸腔里像揣了八只小兔子，差点就从喉管里蹦出来：“你是敏镐欧巴？是吧！是吧！”
“对，我到铁中看望米诺子粉丝团成员，你是我访问的第五位米诺子！”敏镐欧巴灿烂一笑，露出齐整洁白的牙齿。
“请问你跟贾苗苗很要好吗？”张大勇冷冽的声音出现“贾苗苗”三个字，汪苗苗打了个冷战，刚才迷醉于幻想的魔咒一下子消除，她蓦然清醒过来，脸色绯红，傻傻点了点头。
“你知道她这几天为什么没来学校？”张大勇盯着她。
汪苗苗心脏又扑通漏跳了一拍。
她摇摇头。想起两个拉拉扯扯进酒店的身影，三个红衣小丑一样跳来跳去的字体，刚才全身沸腾的血液一下子冷下去。她不傻，这是警察，一个警察跑到学校来问贾苗苗去了哪里。电光火石般一闪，她萌呆的脑子闪过一丝灵光，她的手不自觉揪紧了校服裤子。
“贾苗苗，她......她怎么了？”她的嘴唇白了，声音有些哆嗦。
“这个问题我可以告诉你，但需要你对外保密。”张大勇沉吟了一下，慢条斯理的说，“她已经两天失去联系了。如果有你知道的情况，或者她给你打电话，请你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说完他在记录本上撕下一张纸，写下自己的电话号码，递给汪苗苗。汪苗苗接过来。
“最近她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吗？或者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的烦恼？”张大勇继续追问。
汪苗苗想到那个中午操场上的对话，迎面而来的两个人，酒店外拉扯的身影。她垂下头，心慌意乱。如果说了，是不是所有的秘密都会大白于天下，贾苗苗回来该怎么承受？如果她知道是我出卖了她，她会原谅我吗？
汪苗苗抬起头来，望着张大勇：“她从不跟任何人说她的烦恼。我不知道她最近去了哪里。不过......我上周五听她说她要去花园街书店买辅导资料。”
“她跟谁一起去的？”张大勇眼睛一暗，像极了李敏镐。汪苗苗却不敢再犯花痴，意识到自己的每一句话都跟贾苗苗生死攸关。她希望能马上找到贾苗苗，却又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贾苗苗的秘密。
汪苗苗妈妈是小学老师，爸爸是公务员，家境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父母恩爱和睦，十五岁的汪苗苗一直过得无忧无虑，今天却一下子被推到了悬崖边上。
她双腿不自觉打哆嗦，一向糊里糊涂的脑子此时却意外清醒，她看了“李敏镐”一眼：“好像跟七班一个同学去的。我具体不太清楚，我班赵曦跟七班同学是一个村，他比较清楚。”
阿弥陀佛，赵曦对不住了，为了贾苗苗，你就牺牲一回吧，今后我当牛做马报答你的大恩大德。汪苗苗做好心里建设，站起来，鞠了个躬：“警察叔叔，我可以回去了吗？我要去上课了！”
张大勇对眼前这个女孩子的情绪变化洞察秋毫，暗暗惊诧：这个女孩子，不一般。
事情不会如想象的那么容易获得突破性进展。他点点头。汪苗苗起身向门外走去。
接下来陆续询问了赵曦，询问了七班赵曦的铁杆子发小魏国庆，也询问了陈佳佳。跟贾苗苗是对头的陈佳佳意外的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一个上午的调查没有获得实质性进展。
为了不对贾苗苗造成二次声誉上的伤害，下午学校和派出所达成一致：为了方便张大勇随时随地展开调查，同时切实做好保密工作，对外宣称张大勇是新来的实习生，杨玫是他的实习老师。
李艺上午外出听课，下午返回学校。端着茶杯走进杨玫办公室坐下，听说张大勇成了杨玫实习生，差点被刚喝下去的一口茶呛住，问杨玫：“这是真的？你同学成你实习生了？”
“去去去，少添乱了！哪来的什么同学！”杨玫郁闷着呢。贾苗苗是她班的尖子，眼看还有三个月就中考了。这一失踪，生死未卜，等到找到她，中考成绩说不定也瞎了，想想就心如火焚，哪有心思开玩笑。
李艺一听，放下茶杯：“这可是张大勇在校长室亲口说的。我找校长签报销单据，碰上他，他听说要调查的是杨玫班学生，就问是不是家住山居原的杨玫。校长说是，他说可以自己来找你，不需要别人引荐。校长让我领他来找你，你上课去了，我让他在你办公室等你的。”
“哈，同学？”杨玫搜肠刮肚，想不起这个张大勇是小学初中还是高中的同学。（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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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园]憨豆先生的午餐时间(5):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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