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白云一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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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回宿舍去睡觉，都在那干什么呢？”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我听出是体育课的宋老师，暗松一口气。中风哥赶紧将烟扔到地上，用脚踩了几下，那球人也低着头，不再说话，但是钢管有恃无恐，拿着钢管在另一只手心里慢慢敲打着，说道：“没事啊，来看看我们未来的政界风云人物，向他学习，不辜负学校的栽培，老师的期望。”
“不回宿舍去睡觉，都在那干什么呢？”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滚蛋！”披着件藏青色呢大衣的宋老师一脚踢在了球人的屁股上，呵斥着，“滚，整天穿得跟地痞似的，有本事考个好成绩也让你们的老子好跟人吹。”
钢管看着宋老师说：“老师你怎么骂人呢？”
“骂你？我还敢打你呢！”宋老师说着扬手去拍他的头，却被他躲开。
钢管躲出几步外说：“你也别看不起人，我们老子能吹也是因为有得吹，可是有些人想吹也吹不起来。”
“滚蛋！”宋老师两眼一瞪，拉长了嗓音。
“走了，买烟去。”钢管这才嘀嘀咕咕转身离开。
见状，中分哥和球人一边说再见，一边恶作剧似的拽了一把宋老师，看呢大衣滑落在地，他们嬉笑着跑开了。
“娘的！”宋老师骂着捡起大衣，拍了拍上面的土，看着我们说，“没事吧？”
“没有，没有。”陶岩已经恢复平静，替我解释道，“都是同学，没啥事。”
我明白他是怕被报复，我没作声，但是眼泪夺眶而出。
宋老师不客气地踢了我一脚，喝到：“看你那熊样，哭啥，有本事跟他们干，没本事就憋着。”
一句话让我脾气也上来了，说道：“你是老师，为什么不开除他们？”
“哟？以后学校你当家行吗？等你当了大官就知道大官也不容易了。”宋老师哼哼着。
我赌气地说：“我不想当大官。”
“那你想当啥？”
“我想做大集团的董事长秘书。”
“艹，为啥不是董事长？”
我没有回答，但是脑子里就只有这样一个念头，如果走政界，那就做市长秘书，省长秘书，如果给人打工，就做总经理秘书，总裁秘书，董事长秘书，总之就是最厉害的秘书。
这个念头源于我看过的为数不多的电视剧，包拯的公孙策，武则天的上官婉儿，孝庄的苏沫儿，还有现代影视里官场和职场里，叱诧风云的有时候并不是最高领袖，而是他们身边的那个人，就是秘书。
我想要赚钱，想要叱诧风云，现在还想要耀武扬威，正大光明欺负人……
宋老师也没再问我什么，只说了一句“男子汉，就是要顶天立地”，便慢悠悠地离开了。
但是那晚我整夜未睡，长了许多的见识，原来班级会有班花，学校会有校花，明白了有些女人天生就是公敌，会明争暗斗，会争风吃醋。
而我突然想起我的凤姑娘，她恐怕连组花也评选不上，想想也觉得开心，那样她就不会添许多不必要的苦恼。可后来发现我这种想法也是不对的，因为在某些时候你夸女孩子漂亮时，她们嘴上嗔怪你流氓，心里却美得如娇艳的玫瑰，如果你说说丑，她撅着嘴说又不是给你看的，心里一定将你拉黑，还要与别人做了八百回比较，恨不得马上去整容。
我也在那一夜也明白了原来谈恋爱不只是电视里面的事情，十几岁的孩子也可以写情书，追女孩，我既没写过情书也没收过，真的好奇里面写得什么内容，恋爱又该怎么谈；
更明白了原来明朗的学校里还暗藏着一个小型的社会，会有不同的帮派，会收保护费，会打群架；原来老师也会惧怕学生，还有我父亲想抽最廉价的黑烟，还必须买一整包，但是学生却可以散买，两毛钱一根。这也说明了一件事，经济顺应人而生，并且随着人的发展变化而发展变化。
风波后的几日我都有些惴惴不安，怕再遇到此类事情，我实在不知该如何去处理。
可偏偏在一个晚自习时，旁边的同学拽了拽我的胳膊，又指了指窗户，小声说：“有人找你。”
看到外面几张陌生的面孔，齐刷刷地看着我低声议论着什么，不时传进叫声几声笑，在寂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我的心里一阵抽搐，躺枪的年代，日子可真不好过。心里安慰自己，这可是教室，他们再怎么着也不能打我吧？一咬牙站起身，在众多同学的注目礼中走了出去。
“辰辰。”一出门，就被一只胳膊搂住了肩膀，“辰辰，你还认识我吗？”
我回头看着这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瘦高个，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真真比那个年代的女孩子还要动人心，就是放在今时放在都市之中，他的长相都称得上是佼佼者，他简直就是白云一样的男人，那样的潇洒。可我想了一会，摇摇头说：“有点面熟，但是想不起来了。”
有个人对他笑着说：“老白丢脸了，竟然不认识你，竟然还有人不认识你老白，你们是一个村的，都不认识你，老白你白混了。”
绕口令似的话让我恍然大悟，居然是他，四爷爷家的小堂叔与他是同学，所以我从前见过他几次，但是后来四爷爷一家都搬去县城南郊的工厂去住了，他们也就没联系了。而且我家住村南头，而白姓人家都住村北头，更不会有什么来往走动。
如今突然在这里见面，实在有些惊讶，忍不住问：“叔，你怎么在这里？”
“我也在这里读书。”老白名如其人，叫白云飞，所以我一直认为他就不该是那个年代的人，更不该是出生在我们穷家破院的人物。
我们家族还算大，人特别多，小堂叔没比我大几岁，白云飞自然也比我大不了多少，加上他成绩不好，从初一读到初三没有考进高中，又从初一重读，竟又读到了初三。
其实我们那里他这种情况很多的，整个初中读六年，最后考上高中，也有高中读六年的，为了考个好大学，所以我也没用有色的眼镜去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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