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头是村里年纪最小的老头 三十五岁左右 我们之所以都叫他张老头因为他剃了光头
小姑说 小张啊 她这么叫他 他年轻时长得可英俊了 人也踏实肯干 平时不怎么说话 就是父亲死的早家里条件不好 可村里的姑娘都爱慕他 小姑也是其中一个 不过她没说 当时村里的姑娘们是同意发展感情 家里的父母们都不同意 怕跟他受苦 家里什么背景都没有 找个村支书国家干部啥的才是终极目标 或者有几头牛也是好的 可张老头除了一个小土房还有几亩带开垦的地 在他们眼里就是个穷光蛋 但是我觉得张老头肯定是偷偷攒了钱 不然 咋就有买飞机票的钱 嗯 这是后话
说张老头到了二十岁的年纪 应该娶妻生子 在农村那个年代 生儿育女要趁早 可他就在那个时候离开了村子 去了哪里我们谁都不知道 开始的时候也没有人打探 他离开了多久也没人记得 可是陈家村的陈壮的姑娘没出嫁 肚子却一天一天大了起来 一来二去村里村外的都晓得是个咋回事 陈壮生气啊 可怀孕的姑娘打也打不得 抽个大烟筒骂骂咧咧的屋外屋里的 也不去村头扯闲话 觉得害臊 我见过陈壮的姑娘 是个秀丽的女青年 眼睛下面有个痣 两个大粗辫子 又黑又亮 都说她是才女 爱看书 写些诗 尤其爱读毛主席的诗 我和娃子们跳她家墙头偷果子吃看到过她 要是碰到她爸我们会被轰出来 碰到她 她就看我们一眼 继续看她的书 我们就使劲的塞进裤裆里 兜里 然后从后面的木门跑出去
小姑和村里其他姑娘 内心都是挺羡慕她的 对于没结婚就怀了孕 这种丢人的事 也都一起排挤她
我是淘天淘地的 领几个小弟 钻进了张老头的土房 屋子里整整洁洁 桌子上除了书还有几封信 都是没写过字的 也没啥特别的 就被我妈拽了出来 一顿打 我是钻进别人家 可是从来没偷鸡摸狗的啊
大概过了几个月 张老头晚上回来了 是打一辆车回来的 村里很罕见能有一辆车 可是太晚了 天太黑了 我都睡着了 不然也去瞧瞧了
张老头和陈壮姑娘私奔了 我们都这么说 去了大城市 过上好生活 吃香的喝辣的 生了一堆儿女 个个俊俏可爱 我们并没有见过他们活成什么样 也不知道这套词汇是谁传出来的 去他家看到过飞机票 我就坚信这套说词是有技术有含量的
就是都这么说
我差不多也要嫁人的时候 那个年纪 张老头突然回来了 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 陈壮要不是还有一个儿子 早就天涯海角的作去了 张老头去了陈壮家 拿了一副值很多钱的画 还有骨灰跪在陈壮家
那天具体发生了啥咋发生的 怎么结束的 我不知道 我得谈恋爱 很忙
那天过去后 没过多久陈壮儿子就娶了李丫 张老头就搬到了半山腰去住 和村里人没有联系 和我更没有联系
后来张老头就三十六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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