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图片摄影：周旭

公交上一对十来岁模样的男孩女孩，亲昵地拥在一起，全然不顾旁人的复杂眼光。后座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撇撇嘴，没说什么。或许，对于吃着快餐速食面长大的孩子们来说，年少的时候拥有一份爱情，是无伤大雅的。互相倾心后便很快牵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大家不会拿来当无味的谈资，因为早已习惯。暗恋，在这飞速发展的时代，也变成渐渐消失的词汇了。

年岁渐长，我越来越觉得，少年时那种暗恋的时光真的很美好。怀念那种感觉，默默地喜欢一个人，悄悄地关注一个人，静静地思念一个人，意外的相遇都会怦然心动，偶尔的问候也会心旌荡漾。不是每一次欢喜都要去争取，不是每一次回眸都要去追忆。进进退退，曲曲折折，断断续续。因为不曾在一起，那份感觉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行渐远。

突然想起我的初中年代，我前排的一个男生成绩很好，是个乖巧聪慧的学生。他个子不高，实诚善良，说话时眼睛都带着笑，可爱地像个天真烂漫的孩子。坐在他的后排，看到他安静地低头做题时的样子，心里真是莫名的开心。发成绩单，他经常是第一名，听到他的名字，我也会很欣喜。这大概可以算作青春期的正常心理吧。分班后，听说他喜欢上了班里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忽然间怅然若失。没多久，又听说他们分开了。再后来就没联系了，一直至今。或许，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时竟然有个普通的后座女孩曾默默地关注过他。对他的留意，应该像橱窗里的洋娃娃，只是单纯的好感，未曾想过拥有，所以到最后，就自然而然地离散了。

大学毕业的时候，去县城一个小单位实习，遇到了一个大男孩，没有帅气的面庞，但是笑容很温暖。一天早上，他帮领导收拾办公室，我清洗拖把，偶然在楼道里碰面了。简单地聊了几句，发觉很投缘，互相留了号码，之后就有一搭无一搭地说些无关痛痒的话。实习行将结束的时候，坦诚地跟他说了想法，他表示很意外，直接拒绝了。我有些黯然，直到走再没说过一句话。再后来就删掉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有些人，随着时间的流逝，彼此就成为生活中可有可无的人了。想想无奈却也只是无奈。某个晚上，我坐在窗前，听着阵阵山风吹着树林飒飒作响，忽然间想起他来，任凭绞尽脑汁，也没能记起他的名字。大抵如此吧，但凡一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发展到最后，都变成一声轻轻的叹息，就像风拂水面时会起丝丝涟漪，风过便也无痕，直到归于宁静。

后来，又曾关注过一个男孩。不帅，真诚温暖，勤劳朴实。我默默地翻阅他的动态，慢慢地品读他的文章，想在字里行间找寻他的踪迹。虽然我是个外向的人，却也不喜欢把自己的牵挂大鸣大放在空气中，我只静静地听见心底的那份小小的渴望在缓慢滋长。闲暇的时候，会侃上两句，他似乎不以为意。当孤单弥漫了想念，当时间散落了温暖，我清醒地意识到，这就是缘分吧。因为看不见幸福的样子，我选择放弃。

再后来，跟一个男孩初次见面时，他便直言不讳地说我胖，我一时间感到无地自容。一个人对对方有好感，是源自内心深处的喜欢或爱。我从未说破，他永远不知道，他的第一句话深深地伤害了我的自尊心，我敏感地捕捉到了他言语之中的嫌弃。尽管我很欣赏他的为人，尽管我很仰慕他的能力，但终归是有缘无分。慢慢地，一别两宽。

身边的一些好友是众多男孩追求的对象，她们要么成绩好，要么长得好看，要么穿着漂亮，走到哪里都有“护花使者”。不像我，总是被嫌弃。或许，你会认为，我的运气真不好，每次都被拒绝，我不以为意，心里笃定地认为，这就是缘分没到。

以前看过的书上说，每个人一辈子可以遇到七万个符合你喜欢的条件的人。或许，我们都是彼此的七万分之一吧。所以，一段时间后，我就释然了。张爱玲描述了这样的境遇，于千万人之中遇见你所遇见的人，于千万年之中，时间的无涯的荒野里，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刚巧赶上了。这或许是大多数单身菇凉的期盼吧。

爱情，就像熬制一锅粥，需要耐心、静心与安心，才会温润可口。速食的两情相悦，减却了熬煮的乐趣与味道，并非好事。我也越来越相信，每个人来到我的生命中，自有他的意义。哪怕只是陪我走过一段路，也在某个时刻产生了心灵的契合，至少让我觉得生活是快乐的。暗恋的时光隐匿在记忆的某个角落，偶尔也会悄悄地溜出来，想想曾经的过往，感受到那份美好的存在，我很欣慰。

经年后，想起这些，我的内心不再有任何波澜。只是，在这默默的回忆中，静享那份从未说出的温暖与感动。终日忙于工作与生活，心中期待的，是清浅时光里的安稳，是平和日子里的踏实。

愿彼此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