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记忆之分牲

作者: 陕北大漠风 | 来源:发表于2021-11-21 14:55 被阅读0次

文/闫小东

        陕北十年九旱,农人们在黄土疙瘩里刨吃食。对于天灾人祸只能祈求上天神灵的护佑与体恤。村里有一座龙王庙,村人坚信龙王爷神通广大,有求必应。供奉寄托了他们期盼风调雨顺、五谷丰登的美好愿望。

        村人有领牲和分牲的风俗。举行领牲仪式主要是为了祈雨或还愿。每逢天旱的时候,庙会老会长一行人跪在庙里许下口愿,待落雨后就贺雨敬献大猪一头。对于举行的领祭奠牲仪式,大人们是十分虔诚的。雨后村里主事的叫上帮手会在全庄挑选出一头膘肥体壮的猪拉到龙王庙前,焚香烧纸叩拜后,再将祭酒倒在猪的两耳、四蹄及脊梁上,然后跪等领牲。

      这时候,如果猪摇头甩耳,浑身抖动一下就是龙王爷领享了。众人立马高兴的叩头谢恩。有时也会倒洒两三次祭酒也不领的,跪在最前面的老会长就边磕头边祷告:“有什么不周不到,请龙王嫑怪,只要你老家领了,以后再给您说书、唱戏!”祭酒再洒,反复折腾几回,终于领了,仪式才算完毕。

        我们小孩子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敬神,只图看个红火热闹罢了。遇到两三次还不领牲的情形,看到主持仪式的长胡子会长老头心急火燎样子,十分好笑。我们站在旁边七嘴八舌的胡乱喊着:“再来一壶,再倒一次!”更有跳皮捣蛋者吼道:“浇上不领,尿上一道领!”马上会引来村民的白眼与斥责。

最让孩子们高兴的就是分牲了。过去农民的光景过的都非常苦焦,除了婚丧嫁娶一年也难得吃上两回猪肉。我每次都盼望领牲早点结束好快点分牲肉。大人们忙着杀猪、褪毛、分肉。肉以户等分按肥瘦骨头一一搭配,一份份整齐的放在洗净的石床上。我们端着碗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肉看,就等着分肉,任凭大人们怎样呵斥,谁都不愿离去。

        终于排队分到肉了!其实每户也分不到多少,顶多斤二八两。一路上我小心翼翼的捧着大瓷碗,急匆匆地往家走。我眼巴巴的看着母亲切肉,将肉煮进锅里,中间我尝四五次肉才会熟。最后母亲再加一些辅料做成猪肉洋芋炖粉条,蒸上一锅小米饭,就是一家人难得的美味大餐了。

        领牲、分牲这样古老的风俗,不仅是农人对上天敬畏崇拜,更是那个饥饿年代人神共享的饕餮盛宴。至今忆及,它带给我童年的乐趣,不时从记忆深处泛起,难以忘怀。

相关文章

  • 童年记忆之分牲

    文/闫小东 陕北十年九旱,农人们在黄土疙瘩里刨吃食。对于天灾人祸只能祈求上天神灵的护佑与体恤。村里有一座龙...

  • 童年记忆之杀年猪分牲

    童年记忆里的领牲、分牲,是村人对上天神灵无比的敬畏崇拜,更是那个饥饿年代人神共享的饕餮盛宴。至今忆及它曾带给我童年...

  • 评《童年记忆之杀年猪分牲》

    【文章】童年记忆之杀年猪分牲[https://www.jianshu.com/p/ab94bb5c0d3f] 【作...

  • 我的童年伙伴

    我有一个快乐的童年和一群快乐的童年伙伴。 人类自古开天地,就有雌雄男女之分。男孩女孩在幼儿时,不会有明确的性别之分...

  • 犧牲

    中國女性,實在是一個大的集合體。 其中有一群,在每一個老式小區都可以看見,只要有甚麼新鮮人或事,風吹草動,她們的眼...

  • 牲醴

    零. 他跪在地上。教堂高高的穹顶似乎要将他的什么东西抽走,彩色的玻璃斑驳地照在他山旁的地上,和他的阴暗的忧郁...

  • 孪牲

    苦难分离的孪生姐妹 二十年后 在一家眼镜店里相遇 姐姐看见了妹妹 而妹妹身上已经背负着 不能推托的使命 专心完成自...

  • 童年记忆

    我是一个80后,我生在美丽的资水河畔,我的童年从我4岁半那年开始读书说起。 妈妈说,小的时候我看着别人家小孩都去上...

  • 童年记忆

    盛夏午后,天气凉盈盈的,太阳躲进了云层里,偷偷窥视地面。感觉好似怕把小朋友们晒坏,专门藏起来似的,楼下广场搭建了舞...

  • 童年,记忆

    光阴留不住,时间留不住,童年也留不住,在记忆里,在梦里,总会有一首儿歌贴近梦,有一只蝴蝶闯进梦里,也有一双天真无邪...

网友评论

    本文标题:童年记忆之分牲

    本文链接:https://www.haomeiwen.com/subject/ootmtrtx.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