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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涛叔带走了何舒的尸体，埋在了女儿的旁边。
“以后，小禾就拜托你了”，涛叔对着何舒的坟说道。
久久后，涛叔长叹了一口气。
离开坟地。
走到半处，却看到旁边一人跪在一个墓碑前，手上举着一把刀子架在自己脖子上。
“父亲，我该死，我不孝”，那人声音微弱，哭着说着。
“我不应该吸毒，不应该惹你生气，不应该离家出走”
“父亲，我错了”
那人一直在说，涛叔就在旁边听，也没有立即制止。
只是，最后还是出手了，赶在那人用力之前。
“慢着”
涛叔手疾眼快夺下刀子，仍在了远处。
“年轻人，想死啊”，涛叔看着这人。
个子很高，脸很白，一身的稚气未除。
只是，这么小的年纪，怎么能想到轻生呢。
仔细一看，好像和自己女儿年纪一般大。
都是很美好的年纪啊，怎么能不看看这个世间呢。
“年轻人，这么小，死了不可惜”
“有什么可惜的，最爱的人也没了”，那人说道。
涛叔瞳孔微张。
最爱的人，最爱的女儿，也没了。
他闭了闭眼。
又睁开。
“最爱的人确实不在了”
顿了顿。
“但是他们不会希望你为此轻生”
那人抬眼看向涛叔。
只见涛叔的眼神看向远处的一座墓碑，眼神空洞。
那个墓碑，或许有涛叔最爱的人，那人想。
后来，涛叔说：“别死了，跟着我，既然你不要命了，那就归我了”
那人惊讶的望着涛叔。
“虽然我不是好人，可是你刚才说你吸毒，看来你和我也是有缘”
那人没说话，低下了头。
就是这个毒，让他家破人亡，父亲去世，家业也被他亲手摧毁，到最后，什么也不剩下了。
所以，他活着，能干嘛？
不如死了。
“毒品确实可怕，可是最可怕的是你自己”
“所以，跟着我，我给你机会，亲手去看看它更可怕的一面”
涛叔没有说错，毒品是很可怕，可人也是一样。
毒品它终究没有强大到一次就能俘虏，终究是人心自己渴望成为其阶下囚，任其肆虐自己。
后来，道上多了一个叫星痕的人。
涛叔多了一个心腹，或者是涛叔他自己。
只是，涛叔越来越心狠手辣，办事不留半点情。
对于强奸犯，见一个，杀一个。
自此，也为警察省了不少事，因为但凡有强奸案发生，当天晚上，警察局就会收到一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后来，强奸案少了不少。
那时候的星痕，经常跟着涛叔，看着涛叔杀人，眼神却没有半点同情。
星痕有时候会想，涛叔曾经是否不是这样的人。
他想起了当时他们相遇时，涛叔看向的那座墓碑。
后来，涛叔告诉星痕。
“这个世间，人都是冷漠的，你也是，心里，绝不能有半点怜悯”
几次过后，星痕耳濡目染着涛叔做的一切。
他学会了。
后来，道上经常听到星痕，都是闻风丧胆。
即使星痕也只不过是个二十几岁的人。
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没有那个年纪的稚气，只有满身的戾气。
一颦一笑，刀起刀落，枪声之间，只剩那双可怕的眼神。
可时间一转眼就已经过了三年。
位置上的人已经没了最开始的怜爱，或许，随着那座墓碑，长埋于流年。
“星痕啊，这些年，我对你怎么样”，前面的人若有所悟的问道，声音不大，没有了之前杀伐果断的领导者的气势。
星痕不经意间发现，这位领导者，何时鬓间已经有了几丝白发，他也已经是一位老者了。
其实，最开始，星痕不是如今这般心冷，曾经，他的心也有过怜悯，只是，因为长了半点的怜悯导致旁边的人因他而死，他不理解。
后来，现实狠狠地给了他答案，一次，一次的告诉他，心里不可生半点怜悯。
所以，那半点的怜悯，被他一点一点，用刀子刮掉，生怕有半点的遗漏。
“涛叔对我，无微不至”，星痕回答。
无微不至，确实也是。
“呵？”
涛叔笑了笑，从凳子上走下来。
星痕看着涛叔。
“确实是无微不至”，语气带有一丝玩味。
“刀尖舔血，拳脚相加，恶语相对，呵，也是无微不至”
“星痕，你果然”
“涛叔，星痕的命是你的”，星痕自己抢先了回答。
“好啊，你的命确实是我的”
“那是不是，我想要，什么时候都能给？”涛叔直视星痕。
星痕抬头，对上那双眼睛。
“是”
之后，星痕看到了那双眼睛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一闪即瞬，很快就不见了。
“好”
涛叔转身递给星痕一个文件夹。
“唐晓天，知道吧”
星痕拆开文件，里面除了唐晓天的照片，还有唐易的资料。
唐晓天，唐氏继承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把唐家经营的非常庞大，业务范围宽广无比，就连黑道，也对他有所忌惮。
唐家，唐晓天，如果这个世界为十分，那他们唐家就占七分。
然而这位年轻掌门人，仅花了二十几年而已。
道上的传闻关于这位领导者，自然数不胜数，只是星痕一直没有见过这位领导者。
不过，他也知道，最近涛叔和唐家多有冲突。
前不久，涛叔一军材在交易时被警察及时抓获；上周的一宗私人交易也被发现；
几个月来，涛叔算是损失了不少。
按照涛叔的性格，怎么可能会憋下去，涛叔在道上多年，心狠手辣有目共睹。
自然得还回来。
只是，对方是唐家。
“唐家兄弟二人，这些年来，里应外合，倒是把唐家经营的很不错，他们如同猛兽一般，企图吞噬整个圈子”
“可是，再猛的巨兽，都有打盹的时候”
涛叔说道这里，抬了抬头，若有所思的看着星痕。
猛兽自然有打盹，可是，却不知，唐晓天这只猛兽就连打盹，也是极其危险。
“过几天，唐家有一批军火交易在邺城，唐晓天会现身，你多带点人去”
“我的结果是，世上再无唐晓天”，涛叔眼神变得可怕。
星痕见了，只觉冷意传来。
“这把枪，随身带着”，涛叔从自己兜里掏出自己的手枪递给星痕。
星痕自然知道这把枪，它如同涛叔的生命。
这把枪，曾经也抵在过自己的头上。
只是，涛叔没有扣动扳指，枪未响。
星痕知道，这把枪从没有离开过涛叔的身边。
然而这次涛叔却把它给自己，或许，是某种暗示。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涛叔是这样的，唐晓天和唐家自然也是。
他们之间，总得有人让步，唐家不让，涛叔也不会让，他们之间也不会有和平共处。
就像涛叔曾经说的“和平共处都是说给死人听的，他们最听话。”
如果涛叔没有老去，如果涛叔和唐晓天年纪差不多，如果他们志同道合，那这个世界会如何？
星痕不解的看着涛叔。
眼神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看出星痕的犹豫，涛叔笑了笑。
这个孩子，终究是长大了。
他想起来，星痕刚来时，心里还有半点怜悯。
对谁都不会下死手，自己怎么教都学不会。
有一次，涛叔从外面受伤回来星痕见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涛叔那时竟然着急了，星痕这个孩子，终究是怜悯未泯。
可是，怜悯不是一个好东西，不适合他涛叔，也不适合星痕。
他们也很像，曾经都有最爱的人，最后他们都离他们而去。
两个都是孤零零的人，是否可以互相取暖？
涛叔想过，星痕想过。
只是，涛叔很快否认了。
怜悯这种东西，是吃人的魔鬼，杀自己的利器，从女儿去世后，就不再有。
后来，对星痕要求更加严格，动不动就是拳脚相加，星痕身上的疤痕大部分来自涛叔。
星痕要成为一把最快的刀，锋利无比，见血封喉。
“星痕，你怪过我吗”，涛叔看向了星痕，眼神如最开始救他那时一样。
星痕怪过涛叔吗？
自然是有过。
只是最后，都随着流年，消逝而去。
恨也好，不恨也好，他们都是同样的人。
什么时候，剩下的都只是他们自己罢了。
“涛叔，我记得你对我的严格，也记得你对我的好”
“最后，你都是我要感谢的人”
星痕望着眼前这个男人，没到风烛残年，可是风霜早已爬上他的脸庞。
涛叔笑笑不语。
他们之间，可以称为相惜吧。
曾经的中年和少年，他们随着时间的消逝，也走向了更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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