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过，又一直都在

      他出现在我青春的故事里，接着渐行渐远，就如同六月的栀子，开了又败，仿佛从未来过。

      今天是返校交作业的日子，是我见到他的机会。他算是我强拉到青春里的，一个不可能的人。

      真是应了那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昨晚竟在梦中见到了他。迷迷糊糊记得我与自己说，定要记下梦中的场景，只因那场景温柔，使人沉沦。而今早醒来，脑中只剩下零星片段，只能记起他回眸一瞬，清晨微热的阳光碎在他的身上，从黝黑的皮肤里透出几分稚气，几分可爱。他微笑，嘴角又衔着几分娇羞地翘起了醉人的弧度。接着，阳光越来越亮，逐渐模糊了他的容颜，最后一片亮白，消失了。

      我信“托梦”一说，或许这预示着我今天能见他一眼，莫名期待。于是草草地吃了早饭，往学校赶。

      路上，在脑中设想与他相遇的场景，会是像当初那般惊慌失措，还是会一笑而过？又或者心火初灭，尚有零零火星，见他一眼又旧情复燃，覆水难收，再一次放下所有的骄傲，对他示好？……

      不知不觉间到了学校。真的很早，教学楼空无一人。特意挑了大路走，这样才可以路过他的教室。此时的教室里只有一张张空空的桌椅。痴痴地看向他的座位，恍惚间，觉得他不曾出现过，又觉得他一直都在那里，从未离开。

      继续向前走，到我的教室。步子很轻，因为重了就会传来幽幽的回声，使人莫名心慌。不敢听这回声，似这回声里可以抖出以前的种种，那些个开心的，伤心的，羞耻的……都在这回声里。

      接下去便是等着交作业，无话。

      交作业快结束了，眼看着人数越来越少，感觉见他无望，失落。却也在意料之中，上苍就是这样，有时觉得自己明明准备好了一切，却发现上苍给你的是另一个剧本。

      下楼，回家，也不知悲喜。转身，竟迎面撞见了他，那是阴处，没有阳光，只有徐徐微风撩拨他的发。我轻瞥一眼，立刻又收了回来，各自背向赶路。没有惊慌失措，没有一笑而过，更没有覆水难收，有的只是冷漠，仿佛我们未曾见过，未曾相识过。他还是他，嘴角不挂笑意，一身盛气凌人——少年老沉貌。木住，曾经所有的好意，却换得如今的陌路。有不甘，有无奈，又有伤愁。

        迷迷茫茫走进了那条原是被暗香铺满的小路，那是花圃旁的一条路，六月栀子花开，熏香了整条路。虽说明知是栀子香，但当初也是花了我不少功夫才在百花丛中发现了那株矮小的栀子树，唯唯否否的，也不知是人有意载种，还是无心插柳。

        现在小路归了平常，那幽香亦无处寻觅，仿佛不曾有过。可它真有过，那香确确实实温柔过我的岁月，余香现在仍住在心头，令人咂摸不尽。它来过，我知道，虽无法找旁人诉说他来时的惊喜和它落败时的忧伤。是的，他也来过，又一直都在，在我的故事里，是的，永远都会在，这关于他的点点滴滴便是我写过最美的书——青春。

      又回首，看见他秀气的背影，阳光碎在他身上。青春，多美。虽然他渐行渐远，却又不曾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