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圈各色的生活在我面前开始渐渐模糊,充实却虚假的人,幸福却隐忍的人,成熟却懦弱的人。每一个人都仿佛奋力在生命中起舞,每一个人又似乎蜷缩在生命的角落。
这里的人太多太杂,大部分到异国学习或工作的人都有不一样的故事,远方特别容易被遮掩,我期待从没听过的故事,却害怕从没见过的人。
作为一个自我怀疑且自卑怯懦的人,多数时候我都保持礼貌的社交,不去触碰别人的底线,也不轻易让其他人走近自己的生活。而这样的人,不能称之为“朋友”,我叫它“社交需求”,毕竟,我也不过是躺在他们外围社交圈的一个名字而已。
心怀感激的是,我在这个时候遇见了喵姐。一个单纯真实的人,一个温暖强大的人,一个在每一段情感中竭力付出的人。
我在每一段情感中都是偏淡漠的,不论于哪种情感,甚至是亲情。我会珍惜,却不见得会对离别有多不舍,也许这也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太过于浓烈的感情的原因,也是很少有人跟我交流过于浓烈的感情的原因。
我可能永远也没办法知道,为什么一个温暖强大的人,却可以同时那么敏感脆弱。我猜,这是强烈的付出却拿不到同样回报之后,不能填补的巨大空洞。
在喵姐所经历的起伏的故事中,我是一个陪伴她的过客。从未涉及于中,却仿佛一直身处于中。这也是第一次,有人把自己的故事刨开来给我看,告诉我她的困难。这也是第一次,我尝试从如此浓烈的情感中,剥离出理性的一面,提出我的建议。
我想慢慢的写,尝试着去感知。
那些困难对于我来说都太沉重,那些选择对于我来说都太善良。无数次我听见她说,我不想、我明白、我知道里面的利益斗争,却无数次的依然选择走让别人更好的路。
第一次我遇见喵姐的时候,是因为一个群组。她是里面最单纯的的一个。我记得当时很多人都不理解,为什么一个人出国打工这么多年,依然能保持如此。我当时想,这样,怕是特别容易受伤,而这种受伤,恰是特别容易成长。
这个群组里的人虽不多,却太纷杂,后来也不复存在了。我默默地没有说话,也没有发表意见,有些时候的开始,就能看见结局了。只是当局的人总是太执着,如喵姐,如群组中从开始一直坚守的其他人。
喵姐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内在与表象一模一样的人。相识第一眼,与成为朋友后没有任何区别。她帮你,就是真心的帮你,没有虚假的敷衍,没有其他目的。
而期间又发生了太多的事。喵姐出国打工这么多年,几乎所有的钱都寄回了家。生活幸福又平淡的当下,父亲发生了车祸;母亲拿着她打工的所有钱去投资,许是因为P2P爆雷,加上替村子里的其他人签续约合同,身负重债;追求者在感情上的无视与欺骗;稍小的弟弟不够成熟,不想承担家庭的重担……这一切的一切都足够令人暴戾。而喵姐在此时却显得无比淡定与坚强,她说,来之受之,一切都能解决的。
我极其敬佩,觉得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可以打倒她,与她的赤子之心。我从没想过,一个能解决生活中家庭中各种天灾人祸的人,会在一件小事上轰然倒塌。
我听着她崩溃的电话,诉说她最好的朋友,在这边最信任的人,是如何逼迫她,不断给她压力。她不想说不,却也无法处理这样的人际关系。在接近两个小时的声嘶力竭中,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诚然,这世间可怜的人太多,你算哪一个?可我依然很愤慨,觉得低估了人性的恶。我周围环绕的人都对我太好,以至于我无法想象,怎么会有人自私到逼迫这样的人做利于他的决定呢?为什么要把别人的良善,当做利用的工具,当做发泄的情绪?
你让她帮忙,她说好;你说这件事很难,她说我尽力帮忙;你说这件事你不愿意,但是我想,可不可以?她说你给我很大压力,能不能缓一缓再让我决定。
后来喵姐一度陷入抑郁的情绪。一直不想出门,成宿睡不着觉,晚上睁着眼睛,所有发生过的事都群魔乱舞地朝她脑子里涌。
我很无措,我想帮忙,却无从下手。
我提了很多建议:
一个人对你不好,你就直接不理他不可以吗?室友当你是发泄的工具,就搬家不好吗?知道知道一件事的种种弊端,不做不就好了吗?
喵姐的很多选择我是很难理解的,人为什么会为别人考虑到那种地步呢?人际关系可能是我人生当中最无法理解的事情了。
最终我似乎也没也没帮上什么忙,所有魔鬼一样的建议都并未被采纳。喵姐还是喵姐,就算自己情绪已无法调节也一样心软。
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像喵姐一样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该有多好,这个世界总会回报些许,总不会太孤单。可是有时候当你感受到善意的反噬的时候,又是多么的不愿打开自己龟缩的壳。
“你愿意付出所有的热情对人,以换取些许的善意和巨量的反噬吗?”
喵姐选择了是,我选择了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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