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过十七岁生日了,有时候想想,不管我这个做娘的愿意还是不愿意,她终究是长大了。可是有时候看下自习回来的她,抱着她朋友送的毛绒玩具枕,坐在椅子上没心没肺的跟我扮鬼脸时,我又总觉得她还是我的那个小小孩,一直住在我心里,是年轮不能改变,时光不能带走的永恒。
在她还是那个小小孩的时候,是我们手心里的宝,但我这个做妈妈的很认真的欺负过她,是她哥哥和姐姐的笑料
那个小小孩,一直是老师眼里聪明的学生,爷爷奶奶眼里乖巧的宝贝,是隔壁阿姨眼里可爱的囡囡,可是对我来说,她是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搞出点小状况了的麻烦包一一不在学习上,而是在生活中。
她妈妈我小时候就老犯支气管炎,季节转换的时候容易发病,寒热不调的时候容易发病。小时候的我是我妈妈的麻烦包,这个坏毛病在她身上呈显性遗传。我妈那些年照看我的经验,都用在她的身上了,尤其在食物控制和起居安排上更仔细,她发病倒没那么频繁,但是永远都是被叮嘱不要受寒,不要过多吃冷饮冷食。
那时候他们姐弟仨在一块,寒假暑假都在广东,寒假没所谓,可是暑假就是重灾区了。广东那样的地方,夏天出门玩不吃冷饮是不可能的,再如何听话的孩子都不可能,更何况有三个孩子一起呢,总有我招架不住和看不到的时候,更有脱离监管的时候,就更不是我能控制的,我就只能盼望她能听话,少吃点儿了。
有一次他们仨一起去肯德基,那里的冷饮甜品,于所有人都是绝对挡不住的诱惑,出门前我还特别关照哥哥,不要给她多吃。因为花的是他哥哥和姐姐的零花钱,当时他们到底吃了多少冷饮,我真的无从知道。当天晚上她就开始发烧—低烧,介于37到38度之间,没有咳嗽,还玩得兴高采烈。我就只按时逮着她测体温,哥哥还跑来慎重其事的问我怎么不给她吃药,我就有些恼了,抓住哥哥审“你给妹妹吃了多少冷饮?”哥哥并不买我的帐,更不会出卖她,扭身就逃远了。
医生给自己的孩子用药,纠结会更多,我不想无指征的给她吃药,但又担心炎症扩散,真要病情加重反而得不偿失,经验中,喝姜汤是这时候最合适的处理,我默默的在厨房里烧了一碗浓浓的的姜汤,还没靠近她,她就捏着鼻子直摆手"那么辣,我不喝!”
我不能逼她喝,又灌下去,还不能生气,又默默的把姜汤放回厨房。电视里还在热闹地放着《还珠格格》,她抱着平板玩那种过障碍的游戏,他哥在旁边观战,两个人一局一换。只要忽略她还在发烧的现实,这种场景是相当温暖美好的。
也许晚上睡一觉她就能好起来了一一我安慰着自己。
可是第二天上午,再给她测体温,还是那样的低烧,她还一样的生龙活虎跟她哥哥姐姐在一起嬉笑打闹,我还是找不到给她吃药的指征啊。我坐在阳台上,一口一口地喝着她不喝的姜汤,那股辛辣就从嗓子眼直落入胃底,脑子也被刺激的活泛了些。
她抱着平板在玩《愤怒的小鸟》,哥哥姐姐一边一个,看着她的指尖指挥一一远点、近点、上一点、下一点,然后听着尖利的呼啸音,然后就是小鸟得意的唧喳声或笨猪蠢萌的哼哼声,还有他们仨没心没肺的笑声和吵闹声。这时候的他们是相当快乐的,我有点不忍心打扰,不忍心打断,挪步到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他们仨没一个人理我。
“可可啊,肯德基的冰激凌好吃哈?”
“嗯,好吃。”
“妈妈再去买一点回来给你,要不要?”
“要啊,我跟你一起出去。”她不假思索地把平板交给哥哥,站到我身边来,还催促我“你去换衣服啊。”
她的热切碰到了我的冷漠,看我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也没有一点笑意完全不是要带她出门的样子,发觉不大对劲“怎么啊?妈妈什么意思吗?逗我呢吗?”
“妈妈的意思啊,再让你吃多点冰激凌,然后体温再高点,到38·3以上,就把你送进医院去,让医生治你。”
她那时真的很小,能听出我明显的不怀好意,但又不知如何对付,旁边的哥哥姐姐早就爆笑起来,姐姐指着我,
“姑姑,你怎么可以这么坏,打针不疼啊,不用你花钱啊?”
“让你们不听话!以后就这政策对付你们!”
“你的意思是把小病弄成大病,然后把我们送医院去,你就不管吗?”姐姐毕竟大点,为我的话做了个注释,也是求证。
“对啊,要不你们能长记性吗?”
她这时候早跟考拉一样吊在我脖子,低低啜泣“啊啊啊,妈妈欺负我了,坏妈妈来了……”
你这样不听话,让自己生病,不欺负你一回,妈妈能过得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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