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怀疑自己是领养的,父母对我过于严格,什么事都要精益求精,不论我干啥,都会挑出点毛病来,从来不曾夸过我一次。就是唯一的一次,当我把女朋友领回家中后,父母第一次说我有眼光。
父母看人真的很准,妻子从喜欢我那天起,就是个通情达理,宽宏大度的人。结婚后更是,处处为我和家人着想,处事为人上从不斤斤计较,成了我的贤内助。
“妈又来电话催了,说人家弟媳妇儿都怀上了,咱俩结婚三年了,为啥没动静。”这天下了班的我刚坐到沙发上,妻倒了杯茶给我,她下班比我早一会,回家要做晚饭,早晚饭我俩在家吃,午饭单位订餐。
“妈也刚刚给我来了电话,说明天要来住几天,给咱俩弄了几付中药,管怀孕的。”我其实也早想要孩子,毕竟快三十岁的人了。妻在这点上让我有些不满意,她说晚要几年孩子,创业要紧,不然生活没保障,孩子生下来会有压力。她其实比我小了整整六岁,我俩可以说是兄妹恋。
“妈一来,就孩子,孩子的。”妻撅起了小嘴,假装生气,她是很喜欢妈妈来的,她可以不用早起做饭了。
“我就这个事,真的不该依着你。”我笑着对妻说。
“我结婚就向你提了这么个要求,二十五岁后要宝宝。”妻今年二十三岁,结婚时二十一岁。
“你没算算,你二十五要宝宝,生下来,我都快四十了。”我有些夸大奇谈。
“哼,反正你答应我的,哪有四十,三十刚出一点头,别以为我不识数。”妻子生在农村,只读到了中学毕业,进了服装厂。
“爸妈,您这都拿些啥呀?”第二天正好周六,中午,爸爸和妈妈从三十多里地的老家赶了过来,拿的大包小包,咸鸭蛋,笨鸡蛋,还有几个又大又白的鹅蛋,居然还拎了一只老母鸡来,咯咯咯的一直瞪着惊恐的眼睛,弄得满楼的鸡粪味。
“老母鸡,下蛋的,大补。鸡血好,不然我在家就杀了。”妈妈说着揪起了鸡脖子上的毛,进了厨房。
“妈……求你放了它吧!我不敢吃。”妻大声的央求着跟着妈妈进了厨房。
“你俩怀不上孩子,是气血亏。”妈妈已把刀拿在手上。
“妈,求您放了它吧!”妻的眼里竟满了泪花。
“鸡是阳间一刀菜,今年死了来年再回来,它就是让人吃的。”妈妈嘴里叨咕了几句,刀刃放在了鸡脖子上。
“妈,如果我没看见,鸡肉我吃,可这我咋吃肉喝血!”我也进了厨房,劝妈妈放生。
“放生可以,必须答应我给我生个孙子。”妈妈似乎是有备而来,还提出了条件。
“妈,我和云峰商量好了的,过两年就会要的。”妻此时才知道妈为啥让爸爸陪着来,还拎来了一只鸡。
“你要不答应,今天这鸡可就没命了,答应,一会儿,让你爸拎回去,它今天还有个蛋在肚子里呢。”妈妈的眼里露过一丝胜利的喜悦。
“妈呀!您老可真聪明,居然想这么个计谋。答应,答应。”我顺坡下驴,夸了老妈一句,把鸡从她手里拿了过来,又装进了纤维袋子里,放到了楼下的一个空着的建筑地边。用几块板子横了个小棚,弄好后四下看了一眼,挺安全的,才回了楼。
中午妻做了一桌子的菜,昨天知道今天妈妈要来,她早饭后去了趟超市。吃过午饭,父亲回家去了,我和妻送他下了楼,在楼下的那个建筑地旁,我把那只母鸡递给了老爸。老爸把纤维袋子放在地上,解开了绳嘴,从里面取出一枚热乎乎的鸡蛋,递给了妻子。
“哇!它真的下了蛋!”妻子抚摸着粉红的蛋,眼里满了喜庆。
“师傅,把我爸送到家。谢谢!”我叫了辆出租车,讲好了价,付了车费后,拜托他一直送老爸到老屯。
回到了楼上,见妈妈正在擦拭着我们的卧室,整个房间被她通收拾了一遍。大到床铺,小到抽屉。
“妈,我的那个东西咋没了?”妻子在抽屉里找了半天,不知她什么宝贝丟了。大惊小怪的翻了许久,问妈妈。
“我扔了。留那玩意干啥?”妈妈说的干脆。眼皮也没抬,只顾低头用抹布擦阳台。我有点莫名其妙。
“妈,过两年要,行吗?”妻的脸有些红,我知道了,她丢的是啥了。
“云峰,下楼去买,不然今晚我和妈睡。”妻娇呢的看了我一眼。
“给你,别买了。”妈妈从侧卧里拿出来一袋东西递给了妻,满眼的责怪。“看你爸把鸡拿走了,是不?”
“谢谢妈,妈最好了!”妻很会撒娇,抱着老妈看着我,还冲我做了个鬼脸。
就在老妈走后的四十几天后,妻子竟有了孕娠反应,呕吐恶心,当时的我吓坏了,以为她可能得了什么病,大概是胃出现了症状。
去了医院才知道,她怀孕了,当时我强压住了火,忍到了家。
“说?这孩子是谁的?”我坚信这不是我的孩子,每次我都用避孕套的。
“你说啥?除了你,我还有谁?”妻子满脸的委屈。不像是装的。
“可我们在一起时,每次都用那个的?为啥能怀孕,怪不得不和我要孩子,原来外面有人。对不?”我的声音里充满了恨和伤心。
“没有,我发誓你信吗?”妻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稀里哗啦流了一地。
“我不想听!”我真的不敢想她竟然会给我戴绿帽子,看她平时清纯可人,原来骨子里这么脏。
“你不信,我也没办法,反正我没和任何的男人有染,这个孩子我也不知道咋来的。”妻子还在与理力争。
“怎么办?把孩子打掉,我们是否能回归到从前?”我的心在痛。
“别想让我打掉孩子。我要生下来,让孩子证明我的清白。”妻子竟然从我闪烁的目光里看到了我的心。
“……”我不知道说啥。
“从今天起,我上侧卧室。”妻从柜门里取出一床被,进了小屋。
“妈,亚丽怀孕了。”我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妈妈,最近妈妈几乎天天来电话问,亚丽有没有反应,闹没闹病,好像她早掐算好了的妻能怀上的。
“真的,太好了。”妈妈在电话那头高兴的似乎在蹦。
“妈,您就这么高兴?”我的心很酸,不知说啥了。
“当然了,你弟媳妇儿都要生了,你是做哥哥的,哪能落后。”妈妈的声音很大。
“可,这个孩子,亚丽不知咋怀上的。我俩……为了这事,差点离婚。”我想当妈妈诉诉苦。
“哈哈哈……傻儿子,这孩子是你的,妈知道。”妈妈笑得一定是前仰后合的。
“妈,您是不想孙子想疯了。”我真的替老妈难过,两个儿子结婚都晚,和我们同龄的人孩子都满地跑了。
“我是想孙子想得离疯不远了,可妈还没疯。老妈聪明着呢!”妈妈又开始老王卖瓜了,自卖自夸了。
“妈,我不和您说了,她回来了。”我听见了开门声。
“儿子,必须好好待亚丽,我哪天去看她,哈哈……”妈妈临挂电话还在乐,看来不是离疯不远,而是已经疯了。
“我买了婴儿用品,看,全是男孩儿的,我知道他是儿子。”妻的肚子根本看不出来。可她还是用手边摸边说。
“妈,哪天要来看你,搬过来吧!”我有些想她了。想和她紧挨着躺着的日子。
“等妈来再说。”她还是用责怪和伤心的眼神看了我一下。我想:我的不信任伤得她不轻。
五天后,妈妈又一次,拎着大包小包的来了,这次是她自己来的。
“亚丽,这只鸡,妈给你熬汤喝。”这回妈妈拿了一只白条鸡,膛都收拾好了的。
“谢谢妈,还是妈对我最好,可我吃不下,恶心。”说完话的妻也许闻到了鸡腥味,跑进了卫生间,一顿嗷嗷的吐,出来时脸色发黄,没了刚刚的红晕。
“这咋闹病这么严重,唉!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养儿不知父母恩。”妈妈心疼得给妻倒了杯水。
“妈,我咋就怀上了呢?真难受。云峰还怀疑我?”妻向妈告了我一状。
“妈告诉你俩咋怀上的。哈哈……”妈妈把鸡放在了厨房的灶台上,在水龙头上洗了洗手。
径直进了我俩的主卧室,伸手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拿出了那袋避孕套。
“你俩看看,这是啥?”妈妈把袋子里的避孕套全倒在了床上,挨个的叫我俩看。
“妈,它咋漏眼了呢?”妻子瞪大了眼睛。
“真的,各各有个小眼儿?”我也惊奇得有所发现。
“没眼儿能怀孕吗?”妈妈反问了一句。
“妈,您剪的。”我的反应比妻快了好多。她还在挨个的看,嘴里有不停的说:虫子也嗑这玩意?
“哈哈……还是我儿子聪明!”这是妈妈第二次夸我。
“啥?我的妈呀!您可把我害苦了。”妻差点没哭出来。
网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