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我相思为船桨

文/余寒

西班牙？

距离是长河

时差是孤舟

化我相思为船桨

你不在我身旁

却在我心上

细算来，我们经历了好几次离别。在离别和你面前，我始终学不会坚强。

在去深圳之前，知道你经常周末坐高铁回广州，你告诉我，从你住的地方到深圳北站，打车快的话只要十几分钟，提前15分钟到站就足够了，进站5分钟，候车5分钟，上车5分钟，在高铁上睡上半个小时，就能到达广州南站，坐地铁20分钟就能到家。关于你的一切，你总是说的很详细，所以那段日子，我仿佛过了双份的生活，把你经历的也经历了一遍。

后来我去了深圳，你在西广场出站口等了我半个小时，我说其实你不用那么早到的。你顺手接过我的行李，另一只手把我圈进怀里，问我想吃什么。我说我不走了，你吃什么我便吃什么。那天我们去吃了我最爱的火锅，在每天三十几度的城市。

总以为岁月很长，我们不会分离。自从我去了深圳，你就很少回广州的家。你是一个恋家的人，你爸妈不知道我在深圳，好几次都电话催你回去。我说你回去便是，我一个人没问题。你不放心，说：“你跟我一起去广州吧。”“不要了吧，我还没做好准备，不想去你家。”说着便坐在地上，头也低了下去。你蹲下，看了看我，扮着鬼脸说：“生气啦，你不想去我家也可以去广州嘛。我带你去玩。”“好吧，我考虑一下。”在出行这方面来说，我是一个懒惰的人。我心想不就是回去两天嘛，何必带上我，还两头都顾不好。

第二天你收拾行李，准备出发时，问我去不去广州，你背起行囊的那一刻，我发疯似的想要拖住你，你眨着眼，眉眼如画，我害怕看见你转身离开的模样，我说我去，说完便收拾行李。庆幸那天你预留了足够的时间，为我买到了一张同行的车票。

到了广州，你把我安排在公寓酒店，酒店是个小套间，里面基本的生活用具一应俱全，卧室很大，坐在窗台上，可以看到繁华的夜景。我很喜欢里面的设计，感觉像是另一个家。你说你要走，我想都没想：“快走吧快走吧！”说完马上去找空调和电视机遥控。你放下行李从我背后抱住我，吻了一下我的头发，笑着说：“那我真的走啦！”我天真的转过身去，轻轻把你往门口推，“你去吧，不用担心我！”你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叮嘱我把门锁好，无聊的话看会儿电视。我直点头。等你真正走远，我把鞋子一甩，张开大字扑在床上，把自己裹进柔软的被窝里。“喂，萧然，这被子好软啊！”不知是恍惚，还是漫长的陪伴之后的顺口而出。见没有回音，才确定你是真都走远了。我忽地坐起来，原木小圆桌，复古绿椅子，乳白色的落地罗马帘，还有大屏智能电视，我突然明白，没有你，他们只是摆设而已。

百无聊赖下，我打开电视，看了一部电影，周冬雨演的，电影名字和情节后来都没记住，只记得那个下午很漫长。吃晚饭前，你开了车到酒店来接我，我见到你就跑上前去抱住你。那便是我们的第一次离别。后来你把我带到珠江边，那夜的风有点凉，你把我抱得很紧。

后来分别也多起来了，你去惠州出差，又去桂林出差，还有半天去佛山松山湖，这些我都记得很清楚。去得最久的是桂林，你去了两天，我便睡了两天，饿了的时候就吃面，你最后忍无可忍给我点了外卖，我蓬松着头发，带着大框眼镜，穿着睡衣就出去了，外卖快递员见我，脸上仿佛流过一丝尴尬的微笑，我转身看见摄像头，便狂奔进家门，苦恼地胃口全无。没有你，我的日子竟这般昏天暗地。后来听到你匆匆赶回来的脚步，我都没有犹豫一分一秒推开门，与你对视了好久好久，你从背包里掏出三个巨大的芒果，我立即起死回生，兴奋的像个傻子。

后来我要上班，你坚持要送我，我说不用，一是怕我舍不得，会哭，二是你太辛苦，前一天晚上加班到三点，只睡了三个小时，又要开车送我，我担心你吃不消。你买了几瓶红牛，就拉着我上车了，我赌气似的站在车门口，你没办法，上车又下车把我推上副驾驶，帮我系好安全带。你发动车子，打开音乐，跟着哼起歌来。我突然哇哇大哭起来，你愣了一下，给我翻纸巾。“怎么啦，舍不得我啊！我下周末再去看你，带你去玩。”那天我哭得双眼肿胀，天知道，我对你有多么不舍。

三毛说：“聚散本来是平常事，把眼泪流给更大的悲哀吧。”我不懂得什么叫作更大的悲哀，只知道与你分别就是最大的悲哀，而我把眼泪全都流给了与你的每次分离，知道最后泪干。

“什么，你要去马来西亚？你先不要说了，让我冷静一下。”我们要还贷款，还有几百万的房贷。你要去马来西亚，为了加薪，为了升职。“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最快明年。”“不要去。”我哽咽着低声哀求你。你跟我讲了很多我不想听到的现实理由。我没有听你讲，开始盘算，以后多久见一次面，每天什么时候视频，打多久电话。算来算去，只有疼痛。“我去送你。”讲到最后，我大彻大悟似的想要体面地成全你。你愣了一会儿，突然哭了。而我彻底慌了。

知道你也会哭之后，我那天去送你强忍着眼泪，目送你离去的背影。最后躲进厕所，把身体抱成一团，哭成泪人。

我现在还是学不会如何面对离别，还是容易悲伤，轻易被感动，会流眼泪。我也不明白离别究竟意味着什么，我们时常视频，打电话，总想要留住什么似的。我时常想你，但也常常害怕，你一转身的离开，可能就是一辈子的离别。我努力地生活，日复一日地思念你。时常会哼起那一节短诗：距离是长河

                时差是孤舟

                化我相思为船桨

                你不在我身旁

                却在我心上

在相思的世界里，没有离别。愿所有堆积成河的思念都能换来重逢的喜悦，你我的缘分依然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