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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飞芙阳阳
1.
上司Linda看着乔的辞职信，挑眉，“真的要走？”
“嗯。”
“就因为那对狗男女？”
乔笑了，她这个外国上司的汉语真是到了炉火纯青的境界了，“我要去旅行。”
Linda点点头，签了字，“你要回来，随时欢迎。”
乔笑着看她，“谢谢！”
“再见。”
“拜~”乔一脸笑容地离开了上司的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默默地收拾东西。旁边的男同事晃着椅子过来，“你真辞职啊？”
乔挑挑眉毛，默认。
男同事把笔放在下巴上摩擦两下，笑着开玩笑，“离开渣男，能不能考虑考虑我？”
乔扬起招牌笑脸看着他，“No way!”
收拾完东西，她看了眼同事们，都在低头工作，自己也不要打扰别人了，工作单位离开了，马上会有新人进来，他们也马上会忘记她，何必打扰。她踩着高跟鞋，抱着箱子悄然离开。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人拦住了。
男人皱着眉头，一脸愧疚，“你别走了，该走的是我们。”
乔冷笑，现在他的男朋友跟她说“我们”。她仰起头，“好啊，那’你们’走啊！”她把你们两个字咬的很重。
男人愣了愣，“你以前不这样的。”
“呵~是啊，我从大学毕业跟你在一起，五年了，我对你百依百顺，给你洗衣做饭，我跟你一样上班，却一直尽心尽力地照顾你，现在……”她抬抬下巴指着门后的那个女人，“有了新欢过来指责旧爱变了，你有意思吗！”
男人叹了口气低下头，“对不起……我……”
乔冷笑了一声，打断他，一字一顿，“Stop!收起你的假惺惺，带着你的小相好，从我眼前消失！”
男人还在踌躇。
“滚啊！”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
男人顿了一下，默默转身回去。
乔看了看他的背影和趴在门后偷听的那张脸，笑了笑，转身离开，走到大门口的时候已是泪流满面。
她能想象的到自己身后这个工作了五年的办公大楼，是以怎样嘲讽的方式吞噬着她的背影，她头也不回，擦干眼泪，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了。
2.
她回到他们租住了五年的房子，一秒也不想多待，迅速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而他送的东西，她一样也没有带走，走之前，她把手上的情侣戒指摘下来，放在桌子上。既然离开，就永远不要再见面。
她下了楼，想起他们刚刚踏入这栋楼的种种，恍如隔世，五年的时间能发生什么？让人心如此善变。她甩开阴霾，转身离开。
晚上她和闺蜜坐在酒吧，一口一口地喝着长岛冰茶，为什么觉得这么苦。她睁着迷离的双眼看着面前的调酒师，“帅哥，你调的酒怎么这么苦。”调酒师笑笑，“你心里是什么味道，你喝出来的就是什么味道。”乔靠着闺蜜，“妈的，现在调酒的都像是算卦的！”
调酒师笑而不语，每天在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没有一个是没问题的，他们工作失意，或是感情失败，或是破产，或是妻离子散，他们靠在吧台满脸神伤，亦或是面带笑容地享受痛苦。看多了世态炎凉，悲欢离合，像乔这种失恋的，见得多了。
闺蜜担心地问，“那你以后怎么办？”
乔笑笑，“我以后跟你混啊！”
闺蜜语重心长，“跟你说正经的呢，我跟你说，小男人跟小三是不会长久的，不如把他抢回来！”
乔皱眉，“你别说了，我跟这恶心着呢！”
闺蜜拍了拍她，“这个人渣！不然我找人打他一顿！还有那个小三，拔光了衣服让她当街示众怎么样？”
乔被闺蜜逗笑了，“哎我说子晴，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闺蜜也笑了，“我这不是想让你解气吗，别再给你憋坏了！”
乔抱着她的胳膊，突然深情告白：“其实这么多年，我心里爱的一直是你！”
子晴嫌弃地推开她，“乔喻，你给我起开！老娘喜欢纯爷们！”
两个人哈哈大笑。
其实最难过的不是自己被伤害，而是被伤害了还找不到任何人倾诉。与其为了一个不爱你的人伤神，不如为了爱你的人好好活着。乔庆幸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候，还有子晴陪在身边，难过都变得没那么难过了。
“子晴，我的东西先放你那一阵子，明天我就要来场说走就走的旅行了！”乔喻伸伸胳膊。
子晴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不如我请假陪你一起吧！”
“没事啦！失个恋去散散心而已！”
“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乔直起身来，敬了个礼，“Yes,madam!”
子晴对她是完全不放心的，尤其今天看着她疯疯癫癫的样子。
早上子晴起来的时候，乔已经走了，她换了号码。
上飞机之前，乔给子晴发了个消息，“我会好好的，放心，让我一个人出去静静。”
子晴放下手机，没有再联系她。
感情这东西，需要空间，无论多么要好，也要给人留有余地。你难过需要人陪的时候，我会在你身边陪着你，安慰你。你想一个人冷静，找自己的时候，我不会打扰你，只是祈祷你心里的伤要快快愈合。
3.
乔喻终于知道为什么旅行可以疗伤了，因为你每天接触的新鲜事物，新鲜的人应接不暇，让你根本来不及思考过去。她突然发现自己还算做了一件明智的事，就是没有傻乎乎的把自己的银行账户和他的合并，两个人财富独立，真的挺好的，要不然说不定这几年自己赚的钱还在给别人养老婆。
她之前在网上看见一个古城，被高高的城墙围起来，颇有些避世的味道，她决定第一站先去那里小住几日，再去别的地方。
不得不说旅游景区的人都是相当热情的，对待游客就像是看见钱一样的客气。这边刚出车站，客栈老板就找来车接了。
乔喻觉得自己简直像是空间瞬移，早上还在一个悲伤的城市伤春悲秋，晚上就已经到了一个民风淳朴的小城东走西逛。到处都挂着大红的灯笼，客栈老板说现在是淡季，一般节假日人比较多，乔喻看了看人来人往的街道，人数还好，可以说是刚刚好。少则冷清，多则......不敢想象。
第二天拿了张地图，先上了城墙，无论如何，怎么说也得把城墙走一遍。她穿了个超短裤，平底凉鞋，头上带了一个颇具民族风的大大遮阳帽，大的快把她肩膀遮住了。脖子上挂着一个花枝招展的项链，那是昨天她在外面吃饭，一个满面皱纹，身形佝偻的老奶奶走过来推销的，乔喻看她一把年纪了，于是同情心大发，五十块讲到三十五拿下，虽然它看着就值五块钱。
她站在城墙上往里看，到处都是暗灰色瓦片飞檐，还有稍微褪色的红柱子，绿色房梁，各种色彩交织的古朴之风。城墙外面，是一片绿化的土地和白色石头铺的地面，往远处望，好像是个镇子，不过离得很远。墙外很是空旷，很好。
她突然想起来上学的时候，学过的一首诗，看了看四下人不多就开嗓，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后面好像还有，想不起来了啊……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
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乔喻看见旁边的男人，不可否认他朗诵的比自己要好。她鼓鼓掌，“厉害厉害。”
那男人笑笑，“看你说了一半，不说了，我强迫症犯了，不好意思啊！”
然后看了看她，问：“自己？”
“和朋友。”
男人歪着头摊摊手臂，“你的朋友来了。”
乔喻笑笑，“有什么好处？”
他举了举相机，“有人拍全身照。”
“交换条件呢？”
“作伴游城墙。”
乔喻伸出手，和他握了握，“成交。”
自己正愁自拍腻了，就有人送上门来给拍照。况且……她打量了一下他，身高目测一米八五左右，长得还挺精神，胳膊小腿有肌肉线条，必然健身。她又朝他胸前瞄了一眼，两块胸大肌，嗯……好，可以说是很好，不错的艳遇对象。
两个人就这么走走逛逛，拍拍照。谈话过程中，她能感觉他是一个情商很高的人，她不想说的他绝对不问，她觉得有意思的事，他都会感兴趣地洗耳恭听。乔喻不否认，和聪明人在一起相处是很舒服的。
傍晚时分，两个人在城墙上看了日落。
“方旭，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找个人给咱们拍张合影怎么样？”
两人背对着半悬在地平线上的太阳，黄昏的颜色交织着洒在他们身上。快门摁下去的时候，乔喻把手搭在方旭的肩膀上。后来看照片的时候，他们都觉得这张照的最沧桑，整的跟夕阳红节目似的。
后来乔喻问方旭，“你说为什么太阳在日出和日落的时候是大大红红的，平时都看着挺正常的呢？”
方旭拄着下巴，看着乔喻手中搅着的咖啡慢慢说道：“因为早上和晚上是它最接近自己的时候，白天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时候，它需要戴上面具。”
那几天晚上，乔喻和方旭都泡在小城的小酒馆里，听听音乐，喝喝酒，谈谈人生。乔喻准备走了，她只是一个过客，她还想去别的地方看看世界。
在她准备走的前一天晚上，她喝了很多酒，但她还是清醒的，只是不想清醒。方旭送她到客栈的时候，乔喻主动吻了她，外面大红灯笼，里面干柴烈火，方旭激烈的回应。只是乔喻要解开他衣服扣子的时候，他把她的手抓住，大口喘息了几下，平复之后丢下句，“我不能这样。”就离开了。
乔喻捂脸笑笑，自己第一次赶时髦来个一夜情就被拒绝了，她照了照镜子，挺美的啊，这是怎么了？算了，明天一切都结束了。
当她早上拉着箱子出来的时候就看见方旭站在门口，语无伦次，“你怎么……我……”
方旭掐灭手里的烟，“一起走吧。”
“你知道我去哪吗？”
“去哪都一起！”
“……你怎么抽烟啊？”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抽烟，当然，也是最后一次。
“可以戒。”他把火机和烟掏出来扔进垃圾桶。
4.
乔喻已经辞职了，自由身一个。方旭是请假出来玩的，她听到他打电话要求再请一个月假。乔喻想想，他遇到自己也是算他倒霉了。
他们在布达拉宫的时候已经没票了，黄牛要价五百，乔喻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去抢啊！”
方旭把钱递给他，“来都来了，怎么也得进去看看。”
然后他们又去了敦煌，去了莫高窟，去了九寨沟，去了三亚……三个月过去了。乔喻看着他，“你要是跟我混就把工作辞了吧，老板有你这么个员工真是上火。”
他笑笑，“你养我啊？”
乔喻打着哈哈把话题绕过去了。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爱上他的呢，大概是那次潜水吧，本来两个人下水的时候是很欢乐的，乔喻看着下面的小鱼小虾觉得特别可爱，两个人决定上去的时候，乔喻发现自己瓶子里没有气了，有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意外什么时候来。
当他把自己的备用头给她的时候，她心里是拒绝的，她知道这样下去两个人可能都活不了。他态度很强硬，两个人都在努力。直到他晕过去的时候她才发现他自己根本没吸。她突然慌了，她把气瓶给他，自己憋了一会，拼命拉着他往上游，瓶子里早就没气了。
乔喻醒过来的时候以为自己死了，等她知道自己没死的时候，她呆呆地看着他们给他做救援，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方旭醒过来的时候，她哇一下地哭了，“你怎么那么傻，你自己活下来就好了，你管我干什么！”要不是遇到别的潜水爱好者，他们早就葬身大海了。
乔喻后来想了想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什么人会舍弃性命去救你呢？一是你的父母，二是爱惨了你的人。
乔喻不想再旅行了，她想要的都找到了。
她最后买了他所在城市的机票，两个人在飞机上的时候，
乔喻说：“我们在一起吧。”
她看见方旭眼睛里的惊喜，“好啊。”
“那我们结婚？”
“好啊。”
“我想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无父无母有车有房。”
“说实话。”
“有父有母有车没房。”
“成交。”
以前你追着我跑，现在换跟着你好了。
几个月前，她还想着跟另一个男人结婚，直到她回公司拿东西撞见她男朋友和她的同事接吻。她想了想，其实这么久了，他从没提过结婚。都说爱情要有契约精神，其实契约没用的，心不在你这了，说再多都是多余的。
她和方旭下了飞机就去领了结婚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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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日子里，她问他，为什么那天在城墙上要和她搭讪，方旭说，“因为看见了两条大长腿。”乔喻笑着锤他胸口，“你给我说实话！”
方旭淡淡出口，“有些人你看她一眼就知道自己想不想和她说话，说了两句话就知道自己想不想继续和她说话，然后你会知道自己想不想一辈子都和她说话。”
乔喻靠在他胸口，听着里面安定有力的心跳。
有时候，你要勇敢离开一个错的人。
一辈子那么短，和谁舒服就和谁在一起好了。
一辈子那么长，你想和谁一起去看星辰大海，大漠苍凉？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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