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少的虚惊一场

年少的虚惊一场

韩寒曾说过，有时候最美的词叫“虚惊一场”。

以前我以为除了他我再也不能爱上另一个人，后来才知道人生很长，不过年少的虚惊一场。

            【他也算是我的大英雄吧】

        那年我读初三，原来就读的学校拆迁就和另一个学校合并了，然后认识了李雷。

        大概每个班里都有爱和老师顶嘴还不会做数学题的女生，比如我；也有喜欢打架成绩却很差劲的男生，比如李雷。

        虽然我成绩并不太好，但是我喜欢看书，当然此书非彼书。每次因为写言情小说把笔用得没油了而问李雷借笔的时候，他都会讥讽我是在搞流氓文学，我也会在笔得手后骂他是没有文化的小瘪三儿。

        初三的教室是片没有硝烟的战场，尤其是临近考试的时候。我守得自己的一方极乐净土不亦乐乎，但安宁是片刻的，总有人威逼利诱让我踏入题海的江湖，比如我们“可爱”的物理老师还有坚持认为我不是朽木的班主任。

        我一面要提高学习成绩一面挤出时间看各种杂书，还算忙碌。在我给我的新故事模拟情节的时候，隔壁班的“小太妹”带着她的姐妹儿们来兴师问罪了，说我觊觎她的男朋友。其实我觊觎的是他男朋友手里的那本《幻城》，但是解释不通啊。“小太妹”唧唧歪歪个没完没了，我又忙着润色自己的烂俗小说，便下了逐客令。大概“小太妹”觉得脸上挂不住了，便推掉了我桌子上的书扬言要我好看。我那些不靠谱的朋友们恰巧没在教室，正不知所措的时候，李雷大侠闪亮登场了。

        我得意洋洋的站在他身后看着那些不良少女们悻悻而归，然后装作一脸崇拜的样子看着他。李雷大手一挥说“我有点渴”，我屁颠屁颠的给他去倒水活像个小跟班。

      “水有点儿凉”

      “来劲了是吧”

      “得，您还是继续您的三流色情创作吧。要笔吗”

      “嗯”

      “你看我对你多好，从来都不写作业却天天给你准备笔”

……

        在他絮絮叨叨给我递碳素笔的时候，我望着他的眼睛发了会儿呆，回过神后我知道我完了。

                      【韩梅梅是几班的】

        李雷和韩梅梅的故事是我十六岁的时候才知道的。

        百度告诉我的。

        我的数学课都是用来画小人儿的，画的时候是不喜欢和人说话的，但旁边的李雷和同桌总是叽叽喳喳个没完。

        画流川枫的下巴时笔尖断了，因为我听同桌说了一个名字，韩梅梅。

        韩梅梅一听就是女生呀，于是那个流川枫迟迟画不出来了，因为我满脑子都在想韩梅梅到底是哪一个。

        我总幻想着能有个属于自己的江湖，刀枪剑戟大杀四方。原来我不过是个会小心眼儿的姑娘。

        画不出来便索性不画，从本子上撕张纸写给了李雷同学，保他看完七窍生烟。因为我写的是“我把你手机里的黄色小说发给了数学老师”

        我轻轻松松的看起了杂志，一会儿就听到了山崩地裂的哀嚎。我当然没那么做，我只是用他的手机给数学老师发了句空尼其哇。

        我只是心里有那么一些不痛快。

        中午橙子喊我吃饭的时候我也是没好气的说了句“不去，没钱”，纸上的流川枫依然还是半个，我拍拍自己的脑袋，想不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么一个被红尘羁绊的凡夫俗子。

        李雷同学很土豪的用一周的生活费买了副破耳机，然后来找我蹭吃蹭喝，我嘴上不情愿的说着“长得不帅充什么小白脸儿”，手却诚实的伸向了口袋。结果被橙子和室友吐槽的无地自容，她们还草草的下了定论：我喜欢李雷。

        我当然是死不承认啊。

        死不承认就是对既定事实极力否认。后来我买了零食向同桌打听韩梅梅是几班的，我想我这辈子都忘不了同桌那个笑到要岔气的样子，当然也是看过百度后才明白同桌的笑原来还特么带着讥讽。通过这件事我深深体会到知识储备的必要性。

        听说，李雷和韩梅梅谁也未曾牵着谁的手。

        我不是韩梅梅，后来也没牵到李雷的手。

        只是那时候还未懂什么叫爱而不得。

                【打不过的牛魔王】

        看大话西游的时候我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紫霞仙子打得过二郎神却打不过牛魔王。

        我以为自己的世界很酷，诗酒江湖，纵有儿女情长也一定要惊天动地轰轰烈烈。就像赵敏就像林月如。

        可是我忘了自己不但是个凡人，而且还是个初中生。

        中考步步紧逼，我的成绩却频频后退。“二郎神”很卑鄙的偷看了我的日记，然后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威胁我。此时我多想像紫霞仙子那样给他舞上一记潇洒的剑法，然后冷艳高贵的说“哼，知道什么是只羡鸳鸯不羡仙吗，笨蛋”，但是我没有。

        我笑的一脸谄媚“哥哥，你有脏衣服吗，我现在就给你洗”，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我从来没有想过表白，也没有底气。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不怕配不上好的就怕配不上自己喜欢的。我想如果他也喜欢我的话那我们一定会在一起的。

        林月如也曾以为自己可以和她的“臭蛋”吃到老玩到老，可是老却来得那么快。我的“老”也来得很快，我辍学了。

        这个想法之前已经在我心里徘徊过很多次了，只是迟迟下不了决心。距离中考越来越近，我的信心却所剩无几，大家都在水深火热的题海里挣扎，我的“极乐净土”也不那么安生了，就连李雷同学也装模作样的当起了三好学生。

        其实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背道而驰了，因为节日的时候他给大姜和我买了一样的礼物，而且我知道大姜喜欢他。我不豁达，对于在意的人我做不到直面攻击但是我会冷战，就是可以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直到我辍学离校的那天我们都没再说过话，回家翻看同学们写给我的临别赠言的时候，有一张很奇怪，只写了我的名字。

        三个字而已，却是字字珠玑。

        我认识那个笔迹。

        后来大姜来看我，和我聊了很多，我很愧疚。我一直都知道大姜喜欢李雷，因为大姜和我是朋友，她问过我喜不喜欢李雷，我那时候是否认的。我很怂，在这场感情的战争里我做了逃兵。因为大姜比我漂亮，因为大姜比我勇敢，也因为我从来不知道他的心意。

        我不擅长赌，而且我怕输。

        我也能投其所好的对付二郎神，但是却没能打败牛魔王，因为我的牛魔王是自己。

        说到底，这不是我自己的江湖。

                  【再见来不及挥手】

        去高职后，一有时间就写小说，写我也写他，那点故事都快被我写烂了。

        时间总是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我请了几天假回以前的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一切都还是那么熟悉，只是物是人非的气味有些重，我以为数学老师特别讨厌我，但那天她拉着我和我聊天的样子真的特别温柔。后来同桌悄悄告诉我大家都知道我喜欢李雷，那种被看穿的感觉不是很好受，像是脱光了衣服站在阳光下。原本我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其实不过处处都是马脚。

        我不知道大家都包括谁，有没有他。但他又不是傻瓜。

        我想在离校前和他说句话，但是自以为的高情商往往关键时侯派不上用场，直到要拿着毕业照回家的那一刻也没能找个好借口。倒是他，在我要出教室的时候喊了我，让我帮他拿几本书，我呆愣愣的照做，他说了句谢谢然后笑了，像是松了口气笑的很舒展。

        我匆匆离开，只听后面在说:“毕业快乐，再联系”

        脚步一顿，到底是没有停下，身后的叹息像是要把我刺穿一样，瞬间有种痛感袭来。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心痛的时候心是真的会疼的。

        几个月后我写了封信给他，选择了慢邮。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句话:这世上有太多的一如既往，可是我善变。我知道他懂，因为他周末就来找我了，他说你不会的。

        以前我喜欢那个自信到不可一世的大男孩，后来我知道那个自信使我越发的恐惧，我讨厌这样的他，结果自然是不欢而散。

        那天我一夜未眠，和过去道了声晚安和再见，想起了那句话:再见来不及挥手。

                  【不过是虚惊一场】

        曾经有个人说，深夜未痛哭过的人不足语人生。其实痛哭过也不过如此，不过是人生中太少太少的一部分。

        不一定每个故事都会皆大欢喜，也不一定每个故事都有后来。14年，李雷去当兵了，而我读了大学，我们互相送了别，临别前一天，我们一起吃了饭，一起去唱歌。我点了陈奕迅和王菲的因为爱情，虽然很不应景。

        在他当兵的这些年里我们一直都有联络，他很关心我。其实我知道他的心思，也看得到他的殷勤，但是我已经不再喜欢他了。在我为着另一个人劳神费力的时候，我终于放下心来。

        去年十月一他放假回家了，约了我一起吃饭。吃完饭走在街上的时候他下意识的牵了牵我的手，我不动声色的抽了回来，能看到他眼底的暗淡，他低低的问“我还能喜欢你吗”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到初三那年我坐在后面画画，他转过身来看我，眼里都是笑意。

        可能每个人心里都有这样一个人，未得到便已失去。你以为时间是一剂良药，但却偏偏舍不下，而在你以为时间是个庸医的时候，那人却又不经意间被淡忘了。

        时间很快，18年的我已经没有了他的联系方式，我觉得挺好。想起以前那个害怕孤独终老的小姑娘，心里一阵温软，这世间，有时候最美的词叫虚惊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