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岁的明兰,还没有男朋友。
明兰的家在城乡结合处,全家靠妈妈在路边摆地摊买水果为生,爸爸在城里打零工。
爸妈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全村三千人,平常聊到第2900人,才会想起也许有明兰一家人。普通平凡到只有一家人察觉到彼此的存在。
明兰的爸妈都读到小学,也不懂得如何管教女儿,更谈不上教育理念。明兰全靠自由的成长。
“胡大姐,你这家里到处这么乱,你规整一下呗”邻居家的陆奶奶有时会来聊家常。
陆奶奶六十岁了,一生未嫁,是村里的老姑娘。早年因为总是寻不到自己理想型的―――高富帅,父母双亡。
再后来,自己妥协了,年龄也大了。在家里靠着父母留下来的拆迁过日子,一生啃老,父母走了,啃哥嫂。
明兰的小屋里更是,春夏秋冬的鞋子,穿过的袜子满地都是,找一件衣服能把柜子翻个底朝天。床上的水果皮,方便面,零食大礼包。
从小在这里长大,明兰习以为常。
“明兰妈,你该给明兰找对象了”陆奶奶诚恳地凑近明兰的妈妈。
“陆奶奶,我像你一样,不嫁人,一个人多好。”
明兰自从初三退了学,就在超市做收银员,五年了做到店长。每月4000多元的工资,怡然自得。
工作的明兰有自己的小雀幸,终于可以随意的买衣服,光明正大的化妆。不像上学时,明兰经常用积攒大半年的零花钱买支心仪的口红、香粉,偷偷的涂抹几下。
初中未读完,明兰就谈了我2个男朋友。小女孩的心里,在校门口的游荡的“坏男孩”,偶尔飙两句脏话,抽着烟是最帅酷的。
28岁的明兰,长大了。她不喜欢爸爸一样的男人,又懒又大男子主义,还有家庭暴力。明兰有自己的择偶标准,她也不会像陆奶奶那样,脱离实际。
明兰只想他成熟稳重,干净勤快,反正和自己家不一样就行。她也开始讨厌自己的家了,那乱糟糟的小屋,更厌恶懒散的自己。
明兰期待着有个男人把她从这个家里拯救出来。她努力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乐观豁达,容貌精致。
做好一切准备,等待拯救她的人。
“妈,我有事告诉你”明兰低声地趴在母亲耳边,“我怀孕了,三个月了。”
“哦。”明兰的母亲有一点小惊讶,继续忙活自己的事
手足无措的明兰,心里失落落。她多想自己能有兄弟姐妹,也可以陪自己出个注意。
常年和爸妈无交流的明兰,三观常识都是从咋咋呼呼的肥皂剧上得来的。
吴军是明兰店里的顾客,40多岁的中年男人,有自己的公司,事业有成。
工作时的明兰是干练阳光的,穿工装的她化上精致的妆容,更是格外明媚。
他“爱”她青春年华,她“爱”他成熟有加。
吴军是明兰的救命稻草,他在她最渴求被救赎的光阴里出现,拯救她远离那一片狼藉之地――明兰出生成长的家园。
如果这一切真的能那么轻易逃脱,那就不存在“原生家庭”这个概念。
明兰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嫁给了吴军。
没有欢天喜地的婚礼,没有娘家父母的祝福,公婆更是冷眼相待。
未婚先孕,娘家贫困。
全世界都无所谓,只要吴军对她好。
明兰像万千的恋爱未醒,就进入婚姻的女子一样。她还沉浸在热恋的幸福里,毕竟认识到结婚也就三个多月。
怀孕的日子里,她是女皇,保姆伺候着。吴军大惊喜、小惊喜的宠爱着。隔三差五地还给她亲自洗脸梳头,就差“陪你一生画眉”。
可惜明兰的儿子不是哪吒,怀孕日子中“公主、女皇”般的待遇在婚后只有4个月,明兰就早产了。
7个月的早产儿在保温里一个月。
儿子一出生,明兰便“不存在了”。
公婆,吴军围着儿子分秒盯着,明兰躺在床上,嘴唇干的起了皮,脸色灰白,那是一张“死人”的脸。
明兰的妈妈和陆奶奶赶来,给明兰做些好吃的。明兰吃不下。
“为什么7个月会出生”明兰听见吴军问医生。
“早产,这也是常有的事”“可是……”
吴军狐疑。
“吴先生,99.99%的亲生父子”吴军偷偷托人做了亲子鉴定,才吃了定心丸。
出院后,吴军只对儿子笑,每天回到家第一个就是抱儿子逗乐,公婆满眼里更是大孙子。
一月一娃两重天
短短的一个月,又是漫长的一个月。
明兰窝在屋里一个月,没敢洗头洗澡,遵循着坐月子的祖训。整个人快发霉了
四月的暖风穿透明兰的身体,吹绿了柳条,果树花开。明兰却是虚脱的,像个纸人。一月下来瘦了25斤。
满月后,保姆和公婆都走了,家里只有明兰和儿子。明兰看着地上儿子的尿布,自己的衣服,随便堆放的杂物,恍惚中,她分不清这是她从小长大的家还是婚后的家。
自己怎么活成了母亲的样子,那个她拼命想挣脱的影子。
吴军偶尔回来一次,家里的一团糟更让他生厌。
公婆来了也只会挑剔孙子的奶瓶不够干净,尿布洗得不干净,地面不整洁,儿子吃不上可口的饭菜。
开始时,明兰还会争吵,求关爱。慢慢习惯了被漠视,冷落。
娘家不疼、婆家不爱,没有姐妹知己的明兰。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这个也曾明媚的女子,在她29岁的青春年华,从16楼纵身一跃抱着他的2个月大的儿子。
她的无声的抗议、倾诉,抑郁都消失在吴家儿子和公婆的嚎啕大哭声中,新闻媒体的哗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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