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自由，就是被人讨厌

01  能力越强，就越自由

自由是什么？

好朋友的一个同事，是个考证狂人。并且是跨领域考证，建造师，注册会计师，律师……不乏这些含金量高的证书。朋友去他家里，见过那一箱子的证书。朋友说他：不是在考证，就是在去考证的路上。

朋友问过他，考这么多证干什么？

他的回答很气人：因为太聪明，条件又不允许继续念书，所以就考证玩玩。

感情这厮，是在当做业余的娱乐项目。后来他想了想又说：我认为，能力越强，就越自由。

出于对他智商的崇拜，我用这句话激励了自己好多年。想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我掌握一门外语，就有机会做翻译，但如果我只会外语，就只能选择与外语相关的职业；如果与此同时，我又学会了计算机，我便多出了一个选择，可以打入高大上的IT业了。想想看，如果还会开挖掘机……

能力越强，选择越多，选择越多，越自由。这个逻辑，似乎无懈可击。

这样说起来，007詹姆斯邦应该是很自由的人。他开得了坦克，打得了飞机，武会中国功夫，文能心理咨询。

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自由。

02  心不自由，永为囚徒

心不自由，无往不为囚笼。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身处牢笼，但从未放弃过希望和努力。经典的句子“Some birds are not meant to be caged, their feathers are just too bright.（有些鸟儿是永远关不住的，因为它们的每一片羽翼上都沾满了自由的光辉！）便是安迪的写照。自由的心把自由还给了他。

摩根·弗里曼扮演的瑞德则相反，他习惯了高墙内的生活，他像一条金鱼，在鱼缸里自由生活。当这条鱼回归大海时，他竟然感觉到无法生存，只想一死了之。

什么叫“心不自由”？

瑞德的一句话很能说明问题：这些墙很有趣。刚入狱的时候，你痛恨周围的高墙；慢慢地，你习惯了生活在其中；最终你会发现自己不得不依靠它而生存。这就叫体制化。

更一般的意义上，你因为习惯，而渐渐麻木，因为麻木，而被固定在了一个角色上。正如鲁迅所说：面具戴太久，就会长到脸上。

《无证之罪》里的李丰田，是我见过最可怕的杀人犯。有一幕是他在律师事务所里，他挥着烟灰缸，朝张兵的小弟脑袋猛砸了五六下，起身，弹了弹烟灰，突然发现手上有血，抬头望见事务所的锦旗，伸手上去擦了擦。另一幕更让人恐惧，从张兵的酒吧以一挑多后，若无其事走出来，满脸是血，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嘴里还含着东西，于是吐出一只耳朵。

麻木到极致，就是死亡本身。

03  天使恶魔一线间

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1971年在斯坦福大学开展了20世纪最著名的实验之一：斯坦福监狱实验。

他让24名身心健康、情绪稳定的大学生分成两组，一组演狱警，一组演犯人。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看守”开始了各种惩罚，“囚犯”也开始组织反抗，一切发生的事情跟真实的监狱里几乎一样。实验进行到36个小时的时候，就有一名囚犯因受到极度精神压力而出现哭泣、咒骂等各种各样的歇斯底里症状而退出了实验。

在不到两天的时间，“正常的、心理健康”的一个好人已经被一群“正常的、心理健康的”好人折磨得濒临崩溃。

这还只是一个角色扮演而已。试想，如果常年投入到一个角色之中，我们将会被怎样固着在其中？我的一位心理老师曾咨询过很多老师的家庭问题，他得出一个经验：老师矛盾重重的根源在于，很多老师喜欢把老师的角色带到家庭之中，把另一半当学生一样去教育……

每个人都在生活里扮演着各自的角色。你可能有好几个角色，一个主角，几个配角。

这些角色综合在一起，就构成了你的“自我”。

04  自我是一张白纸

让我们拿出一张白纸。

再拿出一只笔，在白纸上画下一个圈圈，请认真画，这很重要。然后，在圈圈里面画上一些泡泡。这些泡泡表示角色，这个圈圈表示你认为的自我。

你的不自由，是因为你会紧紧抓住这些角色的集合“自我”，你按“自我”的方式思考，做出符合“自我”定位的行为，把一切不符合“自我”的东西排除在圈圈之外。“非自我”的一切被你舍弃，而后忘掉。

也可以说，你已经被这个圈圈所代表的“自我”所囚禁。

真正的情况却是这样的：

自我无处不在，铺满了整张白纸。这一张白纸，才是真正的你。

05  被讨厌的勇气

自由之旅，就是找回那些被你抛弃的自我。

难点在于，这些被我舍弃，而又被我舍弃而又忘却的自我，要去哪里找回来？

忘记，是“自我”为了保全自身的样子而采取的秘密行动，也因此，当被忘记的那些自我偶然出现时，“自我”会惊慌失措地咆哮起来：这不是我，这绝对不是我，我最讨厌这个了。

这种惊慌失措表现的很明显，在我们身上体现为——无法忍受地讨厌一个人。

心理学家说的很直接：你讨厌的人身上，一定有你的影子。超个人心理学家肯威尔伯建议：把那阴影取回来，让它回归它本来的地方。

不用担心，好像取回和接纳那个讨厌的部分，自己就会变成讨厌的模样。不会的，看过《美丽心灵》你就知道，约翰纳什的精神分裂幻觉从未治愈，而他知道那些是幻觉，他接纳并与之共存。

如果你走上这条道路，你的“自我”边界将逐渐溶解，那个“自我”的圈圈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宽广。需要提醒你的是，同时，别人将无法看透你，无法揣摩你的心思乃至你的行动。于是，你常常会触及到别人的痛点，在他人的眼睛里，你变得越来越古怪，越来越特立独行。

换言之，出于对你随心所欲的愤怒和羡慕，你会被相当一部分人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