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

丈母娘一天来好几个电话，无非就是家里农活忙，要除草要摘袋子，要为即将到来的苹果大收获做准备。如此一来，我问妻能不能让爸在这多呆上几天，妻肯定地说不可能家里要干活，呆不上几天的。前几天，帮他买好车票，约好接送的车，就等着明天离开的到来。我也实难想象，知道离开将近的几天里，妻心里是多难受呀，她心疼的爸爸才来几天就要回去了，还没来得及在这个她嫁到的地方，到处走走，到处看看呢！

岳父明天回山东，仍在原地上班的自己总是感觉不得劲。下班后和妻开了视频，同岳父聊了一会。自他来湘，前后也不过八天，我在家则只两天。记得那两天，岳父总是问我你是几点几点上班去？我只得如实相告，要下午多少多少点去，想是岳父亦希望我能在家多呆呆吧。

我则努力想说服他，想他在湖南呆上个把月的，不行至少也半个月吧。那样的话，我又可以休几天假回家，陪陪他再送他上火车。两地相距两千多公里，火车要奔驰近二十个小时，到淄博站后再转车到县城，到镇上到村里。路途非不远，辗转倒几次车，也是够忙活的了。让一个六旬的老人，这样一路奔波着实不易呀。

视频里，我除了交待妻多买些路上吃喝的，就是安排着明天来接送的车。从家门口一直送至进站口，这样也就会好很多了，我们也会放心不少。我嘱他明年不忙是再来要多呆上几月。他腼腆笑着说到时候看吧，那笑容里溢出来的是无奈……也是 ，此去返回山东后又不知何年才来，记得前几天陪他喝酒时说，等我老了，等我老了不用干活就有空来了。听之黯然神伤，六十岁的年纪，很多同龄人已退休养老，或是悠哉游哉四处旅游了，而他正是四处奔波着，挣着微薄的几个铜板。

想起那天餐桌上，妻饭毕去喂娃喝牛奶，剩下岳父与自己慢吃细饮。我问起他在江西的事，岳父一如既往地嘿嘿笑起，接着讲了他与同村几个到吉安养猪场务工的情况。之前经常通电话，早知他们那活又臭又脏又累，事儿还特繁琐，钱也没几个。我看着岳父认真说，爸你身体不大好，还是别干了吧。

六十岁，在哪里的劳务市场都是不受待见的年纪。他没得选择，为了早些攒够给儿子买房的钱，这个年纪了还得出来干。我认真地说，爸，小伟那我们肯定会帮忙的！助一臂之力是理所当然，只是，父母们都是爱惜子女，替子女考虑的多。

只要还干得动，就不存在歇下来养老的不现实想法。这是自古以来，农民的宿命。一想到，六旬的人，接下来还要去福建，去山东潍坊，去到烟台码头卸货 ，去到所有他可以去并愿意接受他的地方——干活挣钱……我便禁不住难过起来。妻改变不了现状，不也是自己的无能为力吗？唉，想起了一句古话：兴，百姓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