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东海水晶宫
伶瑶发现，这次见敖绍，他心情似乎相当好，好到让人心里发怵。
原本他们之间总隔着一道淡淡的疏离感，可如今，这股疏离感被敖绍异常的温柔和自己砰砰乱跳的心脏所取代。现在只要一听见敖绍的声音，一被他触碰，甚至一想到他，她的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狂跳，浑身火烧火燎的疼，任她如何控制都控制不了。
这是什么病？她从来没在任何一本医书上看到过，究竟要怎样才能治好？
敖绍取了剑，带着伶瑶一同回东海水晶宫。
东海水晶宫位于东海蓬莱岛上，虽说是宫，但规模之大不亚于一座城邦。
蓬莱岛上种植着无数的松柏，水晶宫以青金石为瓦，掩映在青松绿水之间，巍峨磅礴、气势恢宏，引领着岛上其他建筑依地势一字排开。从天空望下去，宛如一只巨大的青龙匍匐在山间，向着天帝山的方向昂首凝视。
敖绍驾使着红飞廉降落在宽阔的水晶台上，一青一粉两道人影已经恭候多时。
一见伶瑶落地，粉色人影立刻飞跑过来：“伶瑶，你终于来了！”
“太真！”两个女孩久别重逢，抱着又笑又跳，欢喜不已。
太真拉着伶瑶来到青衣男子面前，语气中掩不住的自豪：“我来给你介绍，这位就是东海青龙王敖广，我未来的夫君！”
伶瑶连忙行礼：“见过青龙王大人！”
敖广笑道：“伶瑶姑娘不必多礼。你是太真的妹妹，自然就是我的妹妹，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无需那么客气。”
敖广的声音低沉纯厚，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王者之气。他的轮廓深邃，剑眉星目，目光如炬，让人不禁生畏。可他看太真的眼神却温柔如水，仿佛对她的一颦一笑，一动一闹都宠爱不已。
参杂着一丝失落的羡慕感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去瞄敖绍，却见他颔首垂目，不知在想什么。
敖广说：“我和仲卿还有事要谈，就不陪你们了。太真你就尽尽地主之谊，照顾好伶瑶。”
太真拍拍胸脯：“放心，包在我身上。”
敖广微笑点头，带着敖绍离去。擦肩而过之际，敖绍藏在宽袖下的手突然握了伶瑶的手一把，伶瑶浑身一颤，心脏又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伶瑶跟着太真来到她的寝殿。殿门匾额上刻着三个字“蔷薇殿”，字体清秀婉约，伶瑶只一眼便知出自太真手笔。
端庄大气的宫殿中粉色与白色的纱幔层层垂落，各种别致精巧的饰品井然有序地摆在博古架上，屋檐下挂着一串串水晶风铃，殿内处处可见饱满怒放的粉蔷薇，风一吹，花香四溢，铃音清脆。
伶瑶咂嘴摇头：“啧啧啧啧，这哪像婚房，活脱脱一个怀春少女的闺房啊！看不出来，威严的青龙王大人还能容你那么娇气！”
一旁的侍女得意道：“可不是，青龙王大人对夫人可好了，知道夫人喜欢粉蔷薇，便日日都让奴婢们送来最新鲜的粉蔷薇！”
“哟，婚礼都还没举行就已经是夫人啦！”
太真羞红了脸，啐道：“多嘴！还不快去为伶瑶姑娘准备房间！”
侍女偷笑着应声而去。
伶瑶细细将房间看了一遍，发现这里的每一样东西都是太真喜欢的，忍不住拉起她的手，郑重道：“看他对你如此，便知他是真心喜欢你！太好了，太真，你终于找到那个可以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的人了，我真的太为你高兴了！”
“伶瑶……”太真声音哽咽，紧紧搂住这个玉山上唯一的朋友。
伶瑶一直觉得是太真给了她童年的温暖，太真何尝不是。身为玉山王母唯一的女儿，从小就要接受堪称严厉的王母教育。在严格压抑的学习中，是伶瑶的活泼好动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丝生机。她们一起偷溜下山，一起捉鸟捕兽，一起瑶池抓鱼，一起挨骂、一起受罚，她用她练习法术，她用她练习医术，她以为她们会一辈子这样在一起，然而敖广的出现打破了这个一起。她并不后悔嫁给敖广，但对伶瑶总有一丝愧疚。
“你不用对我愧疚！我们不过是换了一种方式在一起，而且以后还有另外一个爱你的人也和你在一起，这不更好吗？”即使不说，伶瑶也能感受到太真心中百感交集。
太真拭去眼角的泪：“你总能知道我心里想什么！”
“三百年的交情可不是白交的！”
太真破涕为笑，用力抱了抱伶瑶，露出狡黠的笑：“那三百年的交情能不能让你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你和南海红龙王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你会和他一起来水晶宫？”
伶瑶叹气：“我还以为你成了龙王妃，这八卦的性子就会改改了呢！”
太真笑道：“看来你俩的事很有八卦的意义啊！”
伶瑶花了半日的时间将自己下山三个月来的经历毫无保留地告诉了太真。
太真听完，心中万千感慨：“你这次下山可比我上次下山赚得多了！”
伶瑶打趣道：“你赚了一个乘龙快婿，可我除了赚得一身伤外，还有即将到来的王母的惩罚，怎么看都是你比较划算啊！”
太真扳着指头，一个个数：“敖绍、蚩尤、萧、敖闰……”
琅轩摇着尾巴道：“还有我，还有我！”
“你不算！”太真轻拍了下它的脑袋，继续道：“撇开后两个不算，光敖绍和蚩尤，可都是目前神族待嫁女子的抢手货啊，你能同时和他们两个有交情，不知要羡慕嫉妒恨死多少怀春少女呢！”
“但据说他俩是死对头。”
“那是他们男人之间的恩怨，对于女子来说，评价的标准只有一个，那就是能不能成为一个好夫君！”
“什么是好夫君？”
“就是疼你，爱你，宠你，惯你，你开心呢就陪你一起开心，你不开心呢就想方设法哄你开心，对你一心一意，执手白头。”
“你说的是青龙王大人吧！”
太真臊红了脸：“贫嘴！”
伶瑶闲闲道：“那你觉得他们谁比较像好夫君呢？”
“那自然是……喂，我又不了解他俩，这个问题应该问你吧！”
“我也不知道啊！”
“你就没想过在他俩中间挑一个？”
伶瑶瑶摇头：“我又不像你，想嫁谁，跟王母说一声，只要她允许，裙下之臣排着队地让你挑！我无父无母，都不知道跟谁去说，就算我想嫁，也要对方愿意娶才是！”
想到王母对伶瑶既有养育照顾，又不闻不问的态度，太真也犯难了。
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王母若不愿充当她的长辈，为她主持婚礼，那伶瑶当真得碰上一个发自内心，愿意娶她的男子才行。
她虽然随性，但有些礼制也不得不遵守。
见太真情绪又低落下去，伶瑶拍拍她的肩：“好啦，知道你关心我！但这事操心是操心不来的，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就专心做好你的新娘子好了！”
说话间，天色已晚。侍女来报，说青龙王大人邀太真，伶瑶一同用膳，两人连忙跟着侍女前往宴厅。
这是伶瑶第一次见敖绍穿符合他封号的制衣。
亮红色的长袍外配着深褐色的褂子，腰间系着黑色金丝滚边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一块上好羊脂白玉，黑色长发用红色丝带简单地结了个发髻，随意披在脑后，正式之中又带着一丝丝风流蕴藉。
伶瑶的心又突突突突跳了起来，她尽量保持优雅的仪态，在太真身边坐下，和从未见过的黑衣少年点头微笑。
青龙王道：“这是舍弟敖炎，字季卿。”
伶瑶颔首：“见过黑龙王大人。”
敖炎温柔一笑：“伶瑶姐姐不必客气，叫我季卿就好。”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随着一个爽朗的笑声，一个熟悉的白色身影在伶瑶对面落座，见到她，先是一愣，随即十分熟络地打招呼：“哟，二嫂，好久不见！看来二哥总算找到你了！”
伶瑶刚喝下的茶差点喷出来，她讪讪一笑：“白龙王大人，久违了！”
白龙王敖闰点点头，拐了拐一旁的敖绍：“二哥，魏嵇一事，二嫂可是大功臣呢，为此还受了伤，你可要好好补偿补偿她啊！”
敖绍眉毛一挑：“受伤？有以骁勇善战闻名的西海小白龙在场，竟还让我夫人受伤，敖闰，这个你怎么解释？”
“这个……那个……那是……哎呀，真是搞不过二哥你啊！”敖闰露出毫无心机的大笑，和在红南国的雷厉风行完全不同，他抬起酒杯对伶瑶道：“我照顾二嫂不周，还望二嫂海涵啊！”
伶瑶连忙回敬：“白龙王大人言重了！”
青龙王似乎已经知道了事情经过，柔声问道：“伶瑶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青龙王大人记挂，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敖广点点头，接过太真抛来的眼神，对敖绍吩咐道：“仲卿，伶瑶姑娘可是你的大恩人，如今作客水晶宫，你可别怠慢了她！”
敖绍眼带笑意：“大哥放心。”
不知就里的敖炎睁着一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问道：“二哥也要娶妻了吗？那真是双喜临门了啊！”
众人一阵大笑。
伶瑶烧红了脸，越发局促。太真偷偷握了握她的手，温暖的感觉让她顿时放松不少。
一顿饭吃的其乐融融，这是伶瑶出生以来第一次有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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