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石门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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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记名字。进门右拐,不要大声说话,也犯不着抱怨或者痛哭,没几个人能笑着走出去。”他手指着登记册上的一个空白处,递给我一只笔。
我在本子上签了字,穿过那扇笨重的钢铁栅栏,再通过一扇要薄弱得多的铁皮门,隔着琥珀色的玻璃隔断看到曼妮孤零零地坐着。
“我根本就记不清了,你知道我喝多了,我是被警察的敲门声弄醒的。”她没有抬头,只是痛苦地摇着。乱蓬蓬的头发将她的脸庞毫无顾忌地隐藏起来,我只能看到她前额上一道长长的污痕。
“整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或许我真的不该让你回家,说实话,我有些后悔。”我伸过手去企图抚摸握住她的手,她像触电似的将手缩到我看不见的桌子底下去了。这让我痛苦极了。
“别让我俩看上去和同谋似的,我们只是朋友,这是你说的。”她小声说。
如果换作是平时,我想我理应探身上去吻一吻她的脸颊。这是我们之间的习惯,就像毛瑟在我失落的时候时常安慰我说:“嗨,小伙子,你还小不是。”可是我被玻璃隔断挡住了身子,我无力地站着,使劲握紧拳头,我的指甲已经嵌进皮肉里。
“谁发现的,谁报的警?”
“除了我,或许没有第二个值得怀疑的人了。我真的好害怕。”她在抽泣,不停地摇着头。
“你要相信警察。”
她抬起头来看着我,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会救你的。”我像在安慰她,也像在安慰自己。
“我是个被宠坏了的女人。我住在漂亮房子里,有一个富有的老公,喜欢喝酒和花钱,卖弄身段和美貌,实际上比精神的贫乏还要刻薄。我时常抱怨他,对他失望,想要离开他,而今他死了。我应该被责罚的,少爷。我离开他我迟早得死,这是逃不过的。”
“没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比我想象的要勇敢。我不会让你再遭受痛苦的,我们是好朋友。”
……
当她最后不得不将手伸向我告别的时候,我用手握住了它们,并用一贯的热忱亲了一口。她的眼泪簌簌地流了出来,顺着脸颊奔涌而下,一直滴到我的手背上。
我驱车回到家中,将收拾好的行李重新打开,认真地将每一件物品放回原处。在毛瑟的死因水落石出之前,我没有理由离开这里。
我取开一瓶新酒,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从酒杯上传遍指尖的凉意让我的手瑟瑟发抖。我望着窗外的黑暗以及那些极好分辨却又闪烁不定的城市灯光。我的眼睛越过苍茫的高空,穿越漆黑的夜色,像正与一只无声无息的巨兽对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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