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

生日

文/一物

前几天父亲生日，本来因为课设实在没法回去，我在电话里跟我妈说我可能回不去了，课设我做不完。我妈说了一句:“又不能回来了啊？可是妈妈好想你。”

后来，我拼尽全力偷跑回去，在动车上抄正课设的作业。

车到站已是夜里了，我从动车站走出来，手里提着母亲最爱吃的花生，那是我先前买好放在宿舍的。走到七五路，我看到了那晚那个伤心落泪的女孩走在街上，她嘴里哼着:我在过马路，你人在那里……她拿起了电话打给她的母亲:妈，我好怀念小时候啊!以前总是喜欢让你陪我睡觉，总是喜欢拿着手电筒到处找你，还总是喜欢让你给我织有狗狗的毛毛鞋。电话里的母亲不知道她的女儿那晚刚刚失恋，正在流着泪想念。

母亲温柔地说:“时间很快，闺女长大了，不过很快就放假了，放假我跟你爸去接你。”

那个女孩是我，是曾经被孤落的女孩。

回到家里，母亲忙得不可开交，接过我的书包就继续忙乎了，为了筹备父亲的生日从早上五点忙到凌晨两点，我陪着她在厨房，很多杂物事现在我都不怎么会做了，已经不像小时候那般熟练了。母亲也不过多让我帮忙，我就坐在一旁陪她聊天。我跟她聊学校的生活，聊宿舍，还聊了我平时兼职的工作，还聊了未来准备做什么。

聊着聊着，突然排气扇不工作了。母亲看了一眼排气扇，这排气扇用了七年了，是我哥装的。排气扇已经有一些衰老了，经常性的转着转着就不动了，上面也粘了一些黑乎乎的油烟，那是洗洁精清理不走的，甚至威猛先生也清除不了。

哥哥已经八年没有回来了，这次父亲生日也不回来。八年时间就如排气扇一样，不停的被使用，被消耗，一边清理却总也清理不干净了，痕迹会留在那里。哥哥一如既往的不选择回来，不管我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

母亲长叹一口气，她看着我手上的银镯子。银镯子闪闪发亮，安静的套在我的手腕里，那是母亲送我的，也已经有六年了。我很爱护她，就像母亲爱护排气扇一样，但有的时候我会因为银镯子硌到我的手而觉得它是伤器，有的时候母亲也会因为排气扇突然不运转了而闷闷不乐。

母亲从杂货间破旧的柜子里拿出了一篮菜碟子，我想过去洗碟子，母亲说我们一起洗。碟子在自来水，抹布的擦洗下变得干净，透彻。

我跟母亲说:“哥发信息跟我说，过年一定回来。”这句话因为自来水冲刷的声音好像显得没有那么洪亮，但母亲听到了，她没有接过话，而是停止了手中洗碟子的动作。她对着我说:“你们越长大，我越来越不开心了。”我愣住，空气，呼吸全部在此刻静止。

“妈~我给爸买了个骆驼的背包，很好看哦。给爸买的衣服鞋子等等上去房间看看满不满意，也给你买了一套哦。”爸妈的生日，特别是逢十的生日，特别隆重。按我们家的风俗，这种逢十的生日，当事人一定要穿女儿买的衣服，子女要陪着爸妈吃长寿面，还有鸡蛋。要不是这次碰上，我是真不了解家里的习俗。

母亲忙前忙后，一整天下来都没有吃东西，我在旁边给她打下手，也是一天没上桌，但母亲让我拿个碗在厨房，碰到我特别喜欢喝的下水汤，就给我盛了一大碗放在灶台旁边。

亲戚们送来许多的粉面还有蛋，二姑丈也来了，就差二姑了。二姑来不了，永远来不了。最孝顺的那个人肉体来不了，但一定天上在保佑着父亲，保佑着我们。

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

我们是长大了，也因为我们的长大让我们的家人变得不那么快乐了。这不快乐的原因是你，是我，是我们每个人。

中午，从实训室回到宿舍，父亲就打来电话。“你买的包我收到了，但是里面的购物票显示的价格两百多？这么贵？我要拿回去退了。”

“爸，就让我买一次比较贵的包送你吧!你那包已经很旧了。”

“不用，爸用便宜的就可以了。”

“我怎么也不会退的……”挂完电话我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