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课：我只受上主天律的管辖
如果我没记错，大约二十多年前，正因这一课所引发的种种疑问，促使我开始讲解《奇迹课程》两个层次的架构。我在第一册「前言」所说的层次一，属于形上理论基础，它将「上主及天堂的实相」以及「小我虚幻的思想体系和它所孕育出来的世界」，作了一番对比；在这个形上层次，真理与幻觉无法同时并存。至于层次二，纯属幻觉或幻相领域，它特别针对「小我妄念所造的分裂思想体系」以及「圣灵正念生出的救赎思想体系」，作了另一番的对比。
学员之所以感到本课难以下咽，甚至愈读愈恼火，大都是因为混淆了这两个层次的缘故，不了解层次二的描述乃是迁就我们自认为所在的幻境，所以才不提绝对性的真理。也因此，纵然身体的本质极其虚幻，耶稣并不要求我们漠视它、鄙弃它；反之，他要我们特别留意身体的运作，以及它在特殊关系中扮演的角色，因为这些特殊关系正是我们学习圣灵宽恕功课的最佳道场。
我们常看到耶稣揶揄身体，尤其是我们利用身体的方式。还记得耶稣曾经说过，没有人能够否定身体在世间的经验。（T-2.IV.3:10）。故他在本课中也不否定身体的需要，例如规劝我们别吃药、别赚钱、不吃饭、不喝水、不花钱，甚至也别呼吸了。耶稣为我们描述的真实世界，臻此境界之人，身体仍在，只是不再相信它的存在价值而已。「真实世界的境界」那一节特别指出，心灵到了这么高的境界，所见所闻再也反映不出分裂的意识：
静静地坐下来，端详一下眼前的世界，告诉自己：「真实世界不是这样的。它没有什么高楼大厦，没有供人独行或独居的街道。亦无供人终日采购并非所需的商店。真实世界不需要人工照明，黑夜也从不降临。没有日夜轮转、阴晴交替。那儿没有死亡，只有永恒照耀的光明。」（T-13.VII.1）
很明显，这一段话所描述的绝非某个场域，而是分裂之念全然化解之后的疗愈心境。凡是进入这个境界的人，随时透过神圣一刻领受救赎，身体自然失去立足之地，一如《正文》所言：「身体连一刻都不曾存在过。」（T-18.VII.3:1）既然连身体都不存在，「自然律」便是无稽之谈。这正是本课的重点。耶稣绝不是跟我们说着玩的，但他也无意敦促我们放下对医药、食物或人际关系的执著。他只想提醒一下：我们坚信不疑的那个世界，其实并不存在。只要有了这份新的领悟，我们对世间、身体或心理的经验便不再看得如此严重，这也表示我们不会再把那个又小又疯狂的分裂之念那么当真了。（T-27.VIII.6:2-5）
总之，耶稣并不强求我们放下自己对身体的投注。他在《正文》还作了这样的建议：
你不该问：「我怎样才能不透过身体去看弟兄？」你只该问：「我真的希望看到他是无罪的吗？」（T-20.VII.9:1-2）
耶稣显然不要我们否认自己的经验，外在世界的确有形形色色的身体，他只要求我们改变自己内心对身体的看法，也就是留意身体存在的初衷。重点是，他要我们别再把内心的罪恶感投射到弟兄身上。攻击他人，只会强化自己对「个别利益」的信念；然则，《奇迹课程》的核心——宽恕，必须建立在「共同福祉」的前提上。
等到我们往下逐句解读本课课文时，我还会更深入解释其中的道理。
（1:1）我们已经观察反省过，你曾把多少荒谬的事物视为你的救恩。
不消说，这句话是在影射特殊的爱。当我们把某个特殊对象奉为偶像时，等于在向上主示威：「我不需要祢的爱！」同理，恨的特殊对象也具有同样的效果。正因我们把得救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才会恨得咬牙切齿或痛彻心扉。唯有把自己的苦难归咎于他人或他物，方能证明自己的无辜。只要我们认定救恩来自自己的心灵之外，不管出自特殊的爱还是特殊的恨，小我都会视为救恩。
（1:2-4）结果，每一物都反过身来用如它自身一般荒谬的法则来囚禁你。其实它们束缚不了你的。但若要了解这一事实，你必须先看清在它之内没有救恩才行。
这几句话点出了特殊性的游戏规则——「非此即彼」，一方必须输，另一方才会赢。小我的救恩完全建立在这一磐石上。可以说，不论在心灵层次或物质世界的层次，小我的游戏规则处处反映着这个基本法则。我们在小我的五条无明法则里看得一清二楚（T-23.II），「非此即彼」，说它是所有自然法则的老祖宗，完全当之无愧。最关键的一点，这些法则不只出自心灵，它们始终存在心灵内，只因「观念离不开它的源头」。问题是，它们看起来不只真的在外面，还左右了我们的一生。所幸，事实上我们只受制于自心的决定，这才是最大的喜讯！环顾古今，我们面对身体的自然律常有无力回天之感，对受害者的宿命也往往一无所能，世上几乎没有一个人没有这种感受。如今，我们终于知道了，是否要认同那一套自然法则，自己心内的抉择者其实是有自主权的。这才是人类真正的曙光！
这个观念极其重要，唯有把握住这一点，才可能如实操练这一课。首先，如果要了解为什么我们只受上主天律的管辖、为什么身体的自然律控制不了我们，我们必须先清楚意识到自己真的有个心灵。这才是我们得救的保证。然而，问题就出在我们并不相信自己有个心灵，不论耶稣在《课程》里说了多少次，也不论我们读过多少遍，我们心中始终有一部分就是无法相信自己是个心灵，因此我们更加认定他在跟这个有模有样的我讲话。耶稣之所以如此反复叮咛，无非是希望我们有朝一日能够明白，自己并不真正活在这儿，这具身体其实什么也没做，它不曾活过也不曾死过，无法受苦也无从享乐。换句话说，所有的经验其实只发生在心灵内。但是，这一切对我们好似对牛弹琴，因为我们依旧认定耶稣是在跟这个活在身体内的我说话。我们根本不想回到自我的源头（心灵）那儿，好好面对真正的问题（请记住，心灵并不住在身体内）。直到有一天，我们能够真正面对心内的分裂罪咎，这时，终究会找到救赎的答案的。
正因如此，耶稣在这一课恳求所有的奇迹学员，好好聆听并且好好深思《奇迹课程》究竟在教我们什么。尤其是到了「复习六」，耶稣要我们反复诵念「我不是一具身体，我是自由的，因我仍是上主所创造的我」，这绝非比喻的说法，耶稣可是句句当真的；另如，当他要我们诵念「我是灵性」时，也一样百分百是说真的。现在，我们必须坦白承认，自己根本不信这一套，因为我们还认为有一位叫耶稣的人，不只在跟我这个人说话，还在传授我一套很棒的课程呢。我们仍不明白，耶稣不是在教导我这具血肉之躯。这个有模有样的自己，其实只不过是心灵一念所投射的倒影罢了。本课的重要性，就在于它完全切中身体虚幻的本质。倘若我们真正读进去了，便不能体会这部课程如此难以下咽的原因，只因我们打从心里不信它所说的！同样的，本课之所以这么难懂，也是因为我们拒绝接受「救恩不在外面，只在我们心中」这个真相；而心灵才是人间所有的问题和所有的答案之所在。
（1:5-6）你若还想从那些无意义的东西中寻找救恩，你就被钳制在那些荒谬的法则下了。那等于想在没有救恩的地方，证明救恩的存在。
问题就在这里：我们根本不想知道自己还有心灵；一旦知道了，我们很可能作出反制小我的选择，如此一来，自己的个体性就不保了。对此，小我坚称罪与咎才是问题之所在，他们若非现形于自己，就会显示在他人身上。问题既然发生在这具身体，解脱自然也只能在此寻得。我若相信身体是罪咎的渊薮，必然也会相信痛苦和牺牲的价值；我若相信罪咎是在你身上，也势必相信有判断和攻击的必要。由此可见，小我的解脱计划一定离不开惩罚身体，不是胡整自己的身体，就是攻击对方的形体。
不难理解，我们会以五花八门的方式来逃避自己有个心灵这一真相。就拿本课来说，既然《奇迹课程》说我不是一具身体，只受上主天律的管辖，表示身体纯然是个幻相，那么我便无需看病就医，出门也不需要锁门锁车了。既然我没责任照顾自己的身体，那么我吃什么或做什么都无关紧要了。这就是我常说的「少根筋的乐天派」（blissninnyhood），天真地认为只要否定身体的存在，所有的问题就解决了。患此症候群的人，并不明白身体之所以彻底虚幻，只因它是罪咎投射出来的阴影。我们若不了解其中道理，只顾着一口否认自己这一具身体，那么投射出身体阴影的那个元凶（也就是藏在心底的咎），就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而埋藏在小我防卫攻势下的救赎答案，从此更是不见天日了。
再说一遍，本课绝对无意劝阻奇迹学员看病就医、出国前打预防针，或保健养生诸如此类的行为。每个人多少都知道什么对自己好、什么不好，这并无关乎对或错，你相信什么就去做吧。此外，耶稣也未曾要我们放弃人间的友谊或任何红尘俗事。他只想让我们明白谁才是人间法则的始作俑者，而且了解这些法则在小我整套体系当中所扮演的角色，这才是修持的关键。唯有如此，我们才可能撤除人间法则原有的目的，让这些法则在圣灵思想体系中一展身手，完成修正的任务。
容我再提醒一次，上面这番话隐含了一个前提：我们必须十分清楚，内心在接受「我不是一具身体」的同时，势必激发莫大的抗拒。这是《正文》极其重要的一个主题，也是贯穿整部《练习手册》的核心观念。现在再回头来看课文，耶稣这几句话好似轻轻戳我们一下；他在《正文》也不时以类似的口吻，笑我们想尽办法保护这具身体，把它打扮得更美或更入流，结果只是白忙一场：
即使为骷髅画上玫瑰般的红唇，把它打扮得娇艳动人，驯养它，抚育它，你能使它重生吗？（T-23.II.18:8）
你究竟想保护它（身体）什么？身体的健康或损害，就系于你这一念。如果你只是用它来装扮门面，引诱别人，赋予这特殊性一种高级时尚意义，或是为自己的怨恨打造一个赏心悦目的外框，你其实是以腐朽与死亡诅咒了自己的身体。（T-24.VII.4:4-6）
它（身体）用世人眼中最真实也最可爱的铜钱纸币购买东西，装饰自己。它用无聊的工作换取钞票之后，又将它们虚掷在根本不需要甚至不想要的无聊物品上。（T-27.VIII.2:2-3）
耶稣要我们多向他求助，试着别把身体太当真了。容我再提醒一次，在整部的《奇迹课程》中，耶稣从不要求我们否定自己的身体。
在此同时，每当我们察觉到，自己对一些老是搅在身体问题的人失去耐心，或是批判别人修错了《奇迹课程》，才会在身体或心理的需求大做文章，这时，要非常当心，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其实也落入了「把身体当真」的陷阱。这些判断为我们亮起了红灯，表示我们重施故技，借着怪罪别人而暗地里责怪自己。可还记得前一课的提醒，如果我们想锻炼全然的耐心，就不能不先培养出彻底的温柔，因为耐心和温柔必须携手并进。为此之故，耐心成了上主之师的十大人格品质之一。（M-4.IV,VIII）
（2:1）今天我们很高兴你无法证明它的存在。
讽刺的是，始终珍惜特殊性及个体价值的那一部分的我，其实一点也不高兴，因为我们一点都不喜欢「救恩不在外边而在自己心里」这个真相。这种如影随形的抗拒心理，正是我们必须时时警觉的一点。请记得，唯有这一觉知，方能为我们迎来真正的快乐。
（2:2-4）倘若能够的话，你就会一直朝着救恩不在之处追寻下去，而永无觅得之日。今天的观念再度提醒你，救恩是多么单纯的事。你只要在它等候你的地方去找，必会找到。
救恩始终在心中等候我们的选择，因此我们需要对自己非常有耐心；但我们必须真心愿意往那可能找到救恩之处去寻觅才行。想要达到这个目标，耶稣传授的独家妙方就是「把身体视为心灵之果，同时把心灵视为一切的因」。这个因，才是问题之所在，也是答案之所在。还有比这更单纯的修行理论吗？
（2:5）不要朝其他地方去寻了，因为它根本不在那儿。
再提醒一次，耶稣并不要求我们放弃跟身体有关的任何事物，他只要我们确切明白自己对身体的坚持到底所为何来。我们无需改变「果」，那是毫无意义的事；需要改变的是它背后的「因」，而这，只要我们肯温柔地宽恕自己就成了。换言之，只需邀请耶稣与我们同行，透过他温柔的爱正视这个果，我们便已改变它的因了。我们不必致力于身体层次的改变，但也不否认自己干的好事，只是诚实而不加批判地正视自己在做什么就好。
下面这段，可说是奇迹学员最爱引用的话语了。
（3）你为拯救自己而定的种种诡异又扭曲的法则，其实束缚不了你的；不妨想一想，这一认知所带给你的自由。你真的认为，你若不囤积一叠叠钞票以及一堆堆铜板，你就会饿死？你真的认为，一粒小药丸或用尖尖的针筒把一些液体注射到你的血管里，就能防止疾病与死亡？你真的认为，没有另一具身体陪在身旁，你就落单了？
耶稣举了现实人生中最重要的三件事为例：我们对金钱的依赖、对疾病的恐惧或对医疗的需求，以及对特殊关系的渴望。我们认定身边若没有一个伴，就会落得孤苦伶仃。然而，耶稣不是要我们放弃这一切，他只期勉我们正视自己在它们身上投注了多少心力。
《心理治疗》一文最后一节讨论「付费的问题」（P-3.III），耶稣论及金钱时，他不仅没说治疗师不应收费，反而说：「不论多么资深的心理治疗师，只要活在世上，难免会有世俗的需求。」（P-3.III.1:3）也因此，收费也是合乎情理的事。显然，耶稣要强调的并不是金钱本身的问题，而是治疗师应该避免榨取病患之嫌，例如明知患者家境拮据而硬逼他们付费。但话说回来，只要活在世间，就有物质需求，不能没钱支用，故耶稣从不反对我们营生赚钱，就像他不反对我们照顾自己的身体一样。耶稣要我们把注意力转向心灵；然而，也唯有看清事物背后的目的，我们才能真正转移焦点。
到了旅程的终点（即真实世界），身体就不值得一提了，因为我们终于领悟出身体根本不存在。到了那一境地，「看破身体的虚幻本质」才不至于沦为一种逃避或否定，也不会把它当成肯定语来压抑自己不想面对的经验。那时，我们自然明白《正文》所说「它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单纯的事实」之深意（T-26.III.4:5）。究竟如何才能臻至真实世界「既无分裂，也无身体」的单纯境界？答案无他，唯有温柔地正视自己是如何千方百计否认心内的罪咎与救赎。那么，又该如何温柔地对待自己？唯一的办法，就是学习温柔地对待他人。我们若「不温柔」地论断别人，表示我们已经推开耶稣而伤害到自己了。不仅如此，耶稣既然只存在于心内，我们一把推开耶稣之际，同时便放逐了自己的心灵，从此，所有的注意力只能转移到身体，这正是小我最根本的自保之道，也可说是小我救恩计划最高明的一招了。
（4）只有神智失常的人才会有此想法。你却奉它为自然律，冠之以种种名称，还以一堆无用又无稽的名堂加以分门别类。你认为自己必须服从医学、经济及健康的种种「定律」。只要保护好身体，你就有救了。
话说回来，当我们认为自己是一具身体时，理应好好照顾身体；但如果明明认同身体却又不肯照顾它，这不只愚蠢，反倒透露出自我憎恨及自我惩罚的倾向。因此，照顾自己的身体，也可能是一种仁慈温柔地宽恕自己的方式。请记住，我们这些奇迹学员没有一个人全然相信耶稣的话；如果我们真的全盘接受，表示我们已经不需要这部课程了。但事实上，我们根深蒂固地相信自己是这一具身体，而这些练习正是针对我们这类相信身体的人而编的。再说，活在身体内的人，自然也活在时间里，因此这些练习显然也是针对受困于时间之人而写的。难怪每一课都少不了时间的因素，诸如分秒、时日、年月，只因耶稣的学生全都相信自己是活在时空里的血肉之躯。故他从不要求我们否定身体，反而一再提醒我们，要温柔仁慈地对待自己与他人的身体。唯有如此，才表示我们真的有心宽恕自己——宽恕自己妄用了身体；而身体不过是我们妄用心灵的一个投影而已。
然而，可别忘了，身体或时空的自然律之所以束缚得了我们，完全是因为我们赋予它们操控我们的能力。领会这一点非常重要。要知道，我们并非真正受制于身体的法则，而是受制于「心灵自甘沦为一具身体」的那个决定。就是这个决定，为我们精心打造出一套好似操控我们的自然律。这就是为什么我们为了保护身体，可说无所不用其极，其结果，真正能保护我们的救赎，反倒被罪咎与特殊性的小我法则埋葬掉了。
（5:1）这算什么自然律，根本就是疯狂。
这真的疯狂！因为实相之境只有上主之律，也就是爱之律、一体之律以及永生之律。其他任何的「自然法则」只能在上主天心之外运作，栖身于小我的疯狂妄心内。
下一段更直接切入心灵与身体的因果关系，这个关系正是本课的精华所在。
（5:2-3）当心灵伤害自己时，身体才会濒临危险。身体受苦，是为了让心灵看不出它在自作孽。
试问，心灵是怎么伤害自己的？就是罪咎！论到心灵最原始的创伤，首推「我和上主分裂了」这个信念，只因这一决定等于否定了我们的真实身份。自那一刻起，我们不断用罪咎来惩罚自己。小我绝不会让我们意识到，根本是我们的心灵在加害自己；而真正受苦的，就是那个被小我思想体系蒙蔽的抉择者。自从抉择者与小我认同，又把罪咎投射到身体之后，身体便成了罪咎的一个阴魂。于是，看起来好似在受苦的身体，形成一道烟幕迷障，令我们再也意识不到心灵的存在。然而，只有神智不清的人才会把身体当成问题，因为所有的问题都是狡猾的小我在幕后操控的一场傀儡戏。耶稣在下段引言中说明了其中道理：
只有神智不清的人才会惩罚身体，……你要这个无法看见也无法听到的身体为你所看到的景象与听到的噪音负责，实在毫无道理。它不会因你的惩罚而受苦，因为它没有感觉。它只会按照你的心意行事，从不自作主张。（T-28.VI.1:1;2:1-3）
确实如此，我们的心灵才是一切问题的元凶。但要记得，纵然心灵感到罪孽深重，也无需听信小我的一面之词而甘愿受罚；我们真正需要的，只不过是修正而已。
（5:4）身体的痛苦是心灵用来隐瞒真正痛处的一种障眼法。
不说自明，耶稣在这里所谓的「心灵」。当然就是抉择者；是它选择了小我，是它决定把罪咎当真，然后又决定把罪咎投射到身体的。一言以蔽之，是抉择者企图利用身体来隐藏真正的苦因，就是它当初选择了分裂与罪咎的那个决定。现在，我接续前面引述过《正文》那一节的论述，它更彻底地描绘出小我狡猾的计谋。在这一段引言里，我们看到自己的抉择者如何躲藏在身体后面发号施令，不让我们看破它决心保持分裂及罪咎的阴谋：
身体完全不知道你究竟在痛恨、害怕、嫌恶或渴望什么（小我的罪咎）。你（心灵中抉择者那一部分）派它去寻找分裂，它就分裂了。你为此恨它，你痛恨的其实不是它，而是你指派给它的用途。你因着它的所见所闻而畏缩，然后又恨它如此卑微脆弱。你鄙视它的所作所为，而非你自己的作为。它只是为你而看，为你而行。它听从你的声音。是你要它变得脆弱卑微的。表面上看来是它在惩罚你，你理当痛恨它加之于你的种种限制。然而，是你把身体当成有限的象征，你要心灵接受身体所受到与所看见的那些限制。（T-28.VI.3）
（5:5）它（心灵的抉择者）从不了解真正的敌人其实是自己，是它在攻击自己，想置自己于死地。
毫无疑问，如果我们看清这个真相，当然会立即转变心念。也就是说，假设我们知道自己那个选择与小我认同的抉择者才是问题之所在，我们必会毫不迟疑地选择圣灵而终结小我的。为此之故，我才会再三提醒：我们心内早已全面接受分裂的那个小我绝不容许这场灾难发生的，于是它开始图谋一个「去心」的计划，怂恿圣子与身体认同，再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身体的需求，令我们不得不相信世界与身体（不论是别人或自己的身体）才是难缠的对手。就这样，我们的「头号大敌」（也就是选择妄念的抉择者）便安然隐身于罪咎及恐惧之后，让我们再也意识不到它的存在了。
（5:6-7）你的「自然律」就是要把身体由此困境中解决出来。然而正因如此，你才会认定自己真的是一具身体。
耶稣设法让我们了解，自己选择身体的动机与目的，就是想为内心的罪咎找一个藏身之处。因此，小我这样告诉我们：「身体固然问题重重，幸好，我们可以用自然律来对付它们。」好比说，小我要我们相信自己的问题不是因为离开了上主而感到心灵空虚，它会说：「肚子空了，塞点食物就没事。」这个自然律不只告诉我们饿了就得吃，它会进一步警告：「如果想要吃出健康，有些东西你还非吃不可！」其实，吃什么根本不重要，全看你究竟相信了什么。
由于我们相信自己钉死了基督，再也感受不到祂的临在，才会滋生匮乏与空虚之感。小我设法与这种感觉「解离」，然后投射出去，形成了身体的匮乏感。继而小我营造出所谓的「自然律」来为身体解围，把问题转变为「如何才能让这具有生理及心理需求的物质生命存活下去」。从此，我们的问题不只是食物，还有……
（1）自从背叛上主，我在宇宙中彻底落单了。小我同意这个问题挺严重的，但它声称孤单的感觉属于身体层次。于是小我发明了特殊关系，还教导我们一套操控诱惑的社交技巧，把其他形体绑在身边。孤单的问题就此解决了。
（2）自从抛弃了上主的恩赐之后，我感到贫乏，一无所有。小我同意这个问题挺严重的，但它扬言贫乏的问题属于身体层次。于是发明了金钱，教导我们一套「你输我赢」的赚钱法则。贫乏的问题就此迎刃而解了。
（3）自从背叛了上主，我觉得自己打从心底病了。小我十分同意我已病入膏肓，但它声称这个病症属于身体层次。于是发明了医药，教导我们一套看诊及服用药物的保命法则。疾病的问题也一一解决了。
人间这类的自然法则可谓俯拾皆是。
由此可知，本课的目的所在，就是要我们明白，小我拯救身体的那一套法则，看似天经地义，其实只会把分裂及罪咎感更深地压到心底。我已说过，耶稣无意让我们感到内疚或觉得自己无可救药，他只想帮助我们看清真正的问题在哪里，唯有如此，问题才有真正解决的一天。
（6:1-2）除了上主的天律以外，没有什么自然律。你需要反复的提醒，直到你明白这句话可套用在你为反对上主旨意而妄造出来的一切事物为止。
所谓「反复的提醒」，显然不是要我们把耶稣的话当成咒语或肯定语来念诵。它们不过是陈述一项真理，耶稣只要我们把虚幻的自然律带到真理之前，这样就够了。身体，其实就是我们想与上主旨意抗衡的那一串妄念（诸如分裂、个体、罪咎、恐惧、死亡之念等等）最后所形成的一个虚拟产物罢了，故它什么也不是，什么也没有。正因如此，难怪我们面对种种人间法则时，往往一边感到束手无策，一边又深信自己未来的安稳全都仰赖它们了。我们必须把这套错误的认知带到真理的试金石前，才可能看穿自己是如何利用身体的自然律来掩饰内心的罪咎的，因为我们相信自己真的与上主的天律杠上了。
（6:3）你那套神通把戏毫无意义。
世间的法则都是针对外在事物，自然脱离不了怪力乱神。怪力乱神的反面则是奇迹，纯然指向内在。怪力乱神的种种神通把戏只改变得了身体，奇迹则帮助我们彻底改变心念。小我想在身体层次解决问题，那是徒劳无功的，故称之为神通把戏；圣灵则从心灵层次下手，这才真正解决得了问题，故称之为奇迹。
（6:4-5）凡是它企图解决之物，其实不存在。反而是它有意隐藏的，倒有拯救你的能力。
短短几句便透彻地表达了「层次一」的真理——身体根本不存在。它又进一步指出，身体与自然律是为了隐藏人心的罪咎而打造出来的，其结果，不仅锁住了罪咎，还阻碍了化解罪咎的机会。然则，唯有接受救赎，才化解得了这种罪咎。这才是得救的唯一途径。
（7）上主的天律是永远不可能被任何东西取代的。我们今天一整天所要庆祝的就是这一事实。我们再也不愿隐藏这一真相了。我们总算明白了，这个真理会带给我们永远的自由。你的神通把戏只会束缚人，唯上主的天律方能带给人自由。光明已经来临了，因为除了祂的天律以外，没有什么自然律可言。
我们需要特别留意自己奉若天律的小我法则，唯有如此，才可能依照前文的提示顺藤摸瓜，揭发它们隐藏在心灵深处的底细。如同我刚才举出的例子，利用金钱来填塞我们离开灵性之后的贫瘠；把食物塞到胃里，把氧气灌到肺里，来弥补心灵分裂后的匮乏；再借着特殊关系，企图缓解心灵分裂后「理所当然」衍生的孤单之感。总之，我们可以信手检视小我世界的各种运作法则，来反照出这些自然律所要企图掩饰的信念，就是相信自己真有取代上主天律的本事。没错，在那个相信我是个分裂个体的妄念之心中，天律好似真的被「我」掉包了。如今，我们总算准备好了，甘心学习看清这个错觉妄想原来只是黄粱一梦，我的真实自性始终在那儿等着我张开自己的眼睛。
接着，耶稣又继续戳我们了：
（8:1-3）今天开始作「长式」练习时，先简短地回想一下，我们自认为必须遵守的各种「定律」。包括了营养学、免疫学、医学以及能够保护身体的种种「法则」。再往深处一想，你还相信该建立友谊、「好」的人际关系及互惠关系这类「游戏规则」。
如前所说，耶稣并不要求我们否定自然律，因为尘世的所有生命都建立在这些基石上。他只要求我们跟他一起后退一步（或说「超越战场之上」）（T-23.IV），透过他的慧眼，好好正视自然律在小我防卫体系以及「去心」策略中所扮演的角色。如此一来，我们就愈来愈能「不」把那些自然法则当真，或把自己的生命看得这么严重了。我之所以不厌其烦再三重复这一关键理念，只因我们真的很难不带判断地正视小我，唯有反复的叮咛与鼓励，内心的抵制心态才会慢慢减弱消退。
（8:4-5）你甚至以为有些法则还能帮你区分什么是属于神的，什么才是属于你的。许多「宗教」就是奠基于这一法则上。
耶稣刻意将「宗教」一词加上引号，用意所在，就是凸显世间形式化的宗教并非道地的宗教。「宗教」一词的英文语根有「再度复合」之意，寓意着唯有领悟出「上主只有一个圣子；我们不仅彼此是同一生命，与上主也是同一生命」，才有「再度复合」的可能。不幸的是，世间的宗教几乎都在致力于「分化」，教徒们把不同信仰者视为异端，不只大肆挞伐，甚至加以定罪。这类现象，充分反映出他们下意识相信自己与上主也是分裂的。耶稣在《心理治疗》一文，曾提及宗教在心理治疗的角色：
形式化的宗教组织在心理治疗中没有存在的必要，形式化宗教在宗教里其实也没有真正的地位。（P-2.II.2:1）
任何宗教，不论它的起源多么灵性，一旦形式化之后，往往就成为分裂主义者，无可避免地沉沦于人类的运作法则下。人间法则不只喜欢区分人种物种，还为每一物种作了阶级分类，连上主与我们的关系也不得幸免。于是，在形式化的宗教里，分裂法则逐渐取代了天律且横行于世，主张合一及一体的天堂之律反倒销声匿迹，而神明所给予人类的特殊之爱，竟成了人间的至高准则。
（8:6-7）它们不仅不拯救，还假借上天之名定人的罪。然而，它们与你为了自身安全而服膺的那些自然律相比，只是五十步笑百步而已。
传统宗教的「游戏规则」可说怪异至极，它们把上主圣爱扭曲成有条件的爱，还得透过某种形体的表现才能获得特殊恩宠。《奇迹课程》却告诉我们，只要把世间看成学习宽恕的人生教室，便能全面超越世界及身体之上，那时，我们不仅会忆起无所不在的爱，而且发现它就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耶稣又进一步让我们明白，人间其他的自然律并不会比宗教的游戏规则高明多少，毕竟，幻相是没有层次之分的（T-23.II.2:3）。他并不要我们否定自己对营养、免疫力、医药、种种保护措施以及特殊性等等的依赖；他只是告诉我们：「试着透过我的眼睛去看看，你是如何受制于这些人间法则的，如此，你便不难看清它们不过是你内心罪咎的阴暗倒影而已。和我静静地正视这些阴影和罪咎之间的关系，你就会明白，带来阴影的罪咎如何让你一日不得安宁。」再说一次，耶稣无意要求我们放下对自己或对任何一具身体的执著，这些课文无非在规劝我们放下自己赋予身体的目的，容许他用宽恕的目标来取代自己原有的定罪企图。
（9:1-2）除了上主的天律以外，没有什么自然律可言。今天就放弃那些怪力乱神的愚蠢信念吧！让心灵安静下来，聆听上主的声音，祂会告诉你事情的真相。
然而，我们应该如何静静地准备自己？试着先平息小我的刺耳抗议吧，别再冥顽不灵地坚持自己是对的，上主是错的。然后耐心等候自己慢慢超越那份因恐惧而生起的抵制心态，逐渐转向那源自于爱的真理之境。
（9:3）你将会听见那天音对你说：在上主的天律之下，没有失落这一回事。
在小我的游戏规则里，不论是否涉及宗教，总有一方非输不可。只要我得吃饭，不论吃荤吃素，总有动物或植物得丧失「生命」；我的特殊性若有所求，另一方就得付出代价；我若想得到上主的宽恕，便得牺牲一些什么才行。一切的世间法则势必如此，因为小我的「救恩」就是建立在「一方要赢，另一方就得输」的基石上，而上面这句引言可说是温柔地修正了那个幻相。
（9:4-6）你无需付出或接受任何代价。这不是交易，也无可交换，没有一物会被另一物所取代。上主的天律永远给予，从不索回。
当初，小我的诞生就是源于「我已取代了上主（或基督）的地位」这一原始妄念，接下来的戏码都是由这个既有的前提发展出来的。也就是说，我犯下了篡位之罪，生出无比深重的罪恶感，断定自己必遭惩罚。为了平息被我冒犯的神明之义怒，我自己杜撰出一套救恩理论：「祂一定会向我索债，要我受苦牺牲，付出血淋淋的代价。」这就是小我心目中的救赎观，世界也是从这个疯狂之念衍生的，难怪世人全都深信不疑：「若要获得幸福或解脱，自己多多少少都得付出一些代价。」我在下面引用了《心理治疗》一段论及付费问题的话语。倘若以世间的观念而言，治疗师治病，病患理当付出等值的费用，但耶稣的主张比较接近马克思的思想「各尽所能，各取所需」。令人遗憾的是，这个乌托邦的愿景从未在人间实现过。耶稣的付费观念所根据的正是这一原则，它和市场价格完全大相径庭：
只有尚未疗愈的治疗师才会为了金钱而治疗；他对金钱重视到什么程度，他的疗效就会受到多大的限制。他自己也无法在这过程中获得疗愈之效的。圣灵会要求某些人为这救恩目标付些费用。也有些人，祂不要求付费。……「付费」与「代价」的意义有所不同。按照上主的计划而付费，称不上是付出代价。该付费时却吝惜不给，那种代价可高了。……病患只是为他们所交换的幻相而付费。为此，「费用」是少不了的，而且「代价」还挺高的。……不论是张三满足了李四的需求，还是李四弥补了张三的匮乏，都可能为他们建立神圣的关系。……治疗师以感恩之心回报病患，病患也已同样心态回报治疗师。这对双方都是无价之宝。……这是（反映出）上主的天律，而非人间法则。（P-3.III.2:1-4,6-8;3:3-4;4:4,6-7;5:4）
耶稣知道我们一定会抗议的，故他紧接着说：
上述的「付费」观点也许显得很不实际，在世俗的眼中确实如此。然而，世俗的想法没有一个是真正实际的。一味追求幻相又能带给人多大的益处？把上主抛到九霄云外又会带给人多大的损失？人可能抛弃上主吗？（P-3.III.7:1-5）
这段恳切的话，其实是希望我们在人间的关系能够反映出完美的一体之律，在这样的天律下，绝对没有输赢损益这一回事。它在虚幻人间所流露的爱，成了救恩栖息的磐石，诚如这一个金句说的：「只要有一人获益，所有的人都一起获益。」（T-25.VII.12:2）
耶稣要我们继续聆听圣灵之言，看出自己不得不臣服的那一套「自然律」是多么荒谬：
（10）聆听祂所告诉你的真相吧！你才会明白那些「自然律」是多么荒谬，而你竟然相信你眼前的世界是靠它支撑下去的！然后，再仔细地聆听。祂会告诉你更多的事。关于天父对你的爱。关于祂所赐你的无上喜悦。关于祂对自己唯一圣子的渴望；祂原把圣子创造成祂与造化之间的媒介，圣子却因相信地狱而自绝于祂。
圣灵无意夺走人间的游戏规则，祂只是揭发自然律的荒谬，因为它反映的那套思想体系本身就荒谬无比。请记住，奇迹不会为我们作出正确选择的，它的功能只是帮我们看清自己过去所作的错误选择而已。
奇迹帮你看清是你在作这个梦，而且梦中情景都不是真的。……奇迹其实什么也没做，只是帮他（梦者）看清自己也什么都没做。（T-28.II.7:1,10）
只要我们有心聆听，圣灵便会「告诉」我们天堂之爱是怎么一回事，那是我们决心死守宛如地狱的特殊之爱时存心遗忘的真爱。
（11:1）今天让我们为祂开启上主的所有管道，使祂的旨意得以通过我们而延伸到祂那里去。
话说回来，纵然我们曾经选择小我来取代上主的真爱，但只要我们真心宽恕那个错误，天人的交流管道（心灵）就开启了，被罪咎与特殊性牢牢封锁的正念之源（圣灵），也在宽恕中重获自由了。
（11:2-6）造化就是这样无止尽地增长的。祂的天音不只告诉我们这一切，还会带来祂的天律下永恒而无限的天堂喜悦。我们将不断复诵今天的观念，直到我们真正听见而且了解：除了上主的天律以外，真的没有所谓的自然律。然后，用下面的话当作一种承诺，作为练习的结束：
除了上主的天律以外，没有什么自然律可言。
我们一旦决心接受救赎，忆起自己原是基督这一种终极身份，我们必也认同了自己真正的创造使命：让上主圣爱透过我们无限地扩展，直到我们成了圣爱的化身。这个「我们」是指上主所创造的唯一圣子，亦即与上主一体不分的基督自性，这一自性生命不受上主天律的管辖，因为它自己成了天律。
（12）今天，我们要不断重申这一承诺，多多益善，一小时最少四、五次；今天，只要一感到自己快要受到其他法则或定律控制时，立刻以这句话回应。这句话是我们面对一切危机及暴行的自由宣言。我们借此重申：上主才是我们的天父，祂的圣子已经得救了。
绕了一大圈后，我们又回到原先的主题——领受救赎。耶稣要我们在这一整天下定决心接受救赎，至少十二至十五分钟就重申一次。每当我们看到自己快要相信匮乏与剥削的小我之律，或是陷入特殊性与失落之律时，尽快回到这一记忆：「除了上主的旨意以外，没有其他的旨意存在；除了上主的天律之外，没有什么自然律可言。」我们会很高兴地承认：「是的，这些人间法则都是我自己打造出来的，而且至今仍十分仰赖它们。此刻，我终于愿意承认自己错了，我只需接受『我的天父是上主而非小我』这一真相，所有的罪咎念头都会消融在祂的圣爱中，从此我再也不受它们所苦了。」最后，我们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我今天老是不肯记得这一幸福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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