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往事》是83岁的老父亲以散记片断形式写成的回忆录。年纪大了,写写停停,想哪写哪。他写出来了,我就原封不动地转发到平台上。
文中有些是繁体字,有些是七十年的那次业已中止的简化字,那时候,父亲正在农村教书。也许,这也算是时代的烙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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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幼子出生
我的小儿子付刚生于1973年8月中秋节后的几天,姥姥前几天已从河那边红军五队的家里来到我家,作好了接生前的准备工作。
出生那天的前半夜,老伴已有了分娩前的预兆,我的心也紧缩起来,手足无措之下,我只能到尚店卫生所找医生,刚好新集卫生所的妇科包医生路过尚店借宿,天佑人也。包医生到我家里,顺利地接下了新生儿。这时天色朦朦亮,大约是辰时时分,桑树湾的邻居们正好在我家门前的井窿子挑水,新生小子的哇哇啼哭声引来了邻居们的恭喜声。打这天辰时起, 付家又新添了一名男丁。
二,割疝气
付刚的出生真可谓是“生不逢时”。 实话实说,那时的生产队粮食产量低,只能勉强达到毛粮(即壳粮)人均360斤,还需用工分去获取粮食分配量。我家无劳力、无工分,只能分到一点基本口粮,粮少糠也少,就没有喂猪,过年只能到尚店食品所买点供应肉,大概人平1斤肉罢;菜园子也是又窄又小,蔬菜产量供不应求,生活营养供给不足,所以孩子出生时又瘦又小,兄姐几人唯他身体最差,我们戏称他是“精人娃”。
孩子的出生,标志着一个新生命的开始,添人进口是非常高兴的大事,但老天爷捉弄人,说句迷信话,真是“福无双降,祸不单行”,出生后不久,孩子的阴囊鼓起一个疱,不红不肿,鼓起后用手轻轻揉几下就消失了,过几天又慢慢鼓起来,再揉下去。医生诊断为“疝气”。孩子小,不宜手术,说待到3岁左右才能进行手术治疗。
1976年的秋季,付刚已长到三岁了,我和老伴打点好行装,准备了一担箩筐,孩子坐在里面,另一头放一石头,挑着担子,翻山越岭,到三里岗卫生院实施外科手术,执刀医生叫杨绍恩,内科辅助医生高品安(后调随州市一医院小儿科,曾多次给付刚的儿子付昊天看过病),医院手术室简陋,设备差,但毕竟是乡镇一级的卫出院,也不能求全责备,手术十分顺利。据医生说,疝气的引起并是什么卵子鼓气,而是胎儿在母体中生长时,阴囊两边的盆骨中有条缝隙,腹部则为小肠,孩子分娩前的一定时间内,两条缝逐渐收拢后,孩子就分娩了。但有些孩子直到分娩时这条缝还未合拢,就留下了后遗症,小肠经常从缝隙中穿进阴囊中鼓起来,这就是常见的“疝气”。我明白了这个医学概念,估计还是在母体中缺乏营养而导致盆骨缝不能合拢,这大概是我的猜测罢。
手术后住院,每天早上我安排好他们母子后,便赶回30里外的尚店天子岗家里,照料付琳和付凯的生活,付强则暂居在姥姥家,下午天黑前再赶到三里岗医院,同室的病友们都夸奖地说:“你的小鸦雀天天在喳喳叫。”这大概是疝气消除了,身体舒适了的感觉。住院七天后出院了。
三,手被烧伤
付刚3岁时,我在8里外的马家祠堂红岩小学教书,老伴在家照料孩子做家务,还要做缝纫给别人加工衣服,只能是孩子引孩子,蹲着久了,所以付刚的疝气毛病时而发生。
某天,在堂屋边的火塘旁,6岁的付凯抱着3岁的付刚,坐在椅子上,有节奏地左右摇晃着,两人口里还唱着自编的儿歌:“毬啊毬,付老毬……”,付刚突然从付凯的手中滑下去,一支手杵在火塘边的灰烬中,哇哇大哭,正在缝纫机上作衣服的老伴赶紧抱起付刚,发觉一只手被烧伤了,所幸治疗及时,未酿成大祸,但却留下了点点烧伤的痕迹,几十年后的今天仍隐约可见,这些伤痕似乎还在诉说着当年的痛楚。
四,小儿子陪我去土门
小儿子3岁多时,便陪伴我外出谋生活。那时我在随南三里岗的土门供销社画广告,家里孩子多,老伴在家里实在照顾不过来,小儿子只得跟随我一起外出。
天子岗距离三里岗30里,土门又离三里岗10里地。从家里到土门共40里,孩子只得叉开双脚,骑坐在我的肩上去走完这几十里地的山路。
土门是一个小街,长不足100米,东面是供销社、卫生所、信用社......路西边是旅社和一些民房,我们在旅社就宿,共三间房,两间为餐饮用,一间为旅店,内置三张铺位,我和小儿子睡一个铺,室内放置绘画的画版和颜科等什物,每天我将纸和铅笔交与孩子,让其写写画画度时光。
我当时经济待遇是“亦工亦农”,说直接点,我是农民,但自己的手艺特长享受职工待遇,每月工资37.5元,这在当时算是高的了。那时区长镇长也不过40多元的工资,我每天在供销社买两个黄酥饼,每个5分钱,给孩当零食吃,每天的伙食则在供销社食堂搭伙,端来饭菜与儿子共享,比家里的伙食要强得多,孩子也吃得不亦乐乎!每月的休假天便带看孩子回尚店天子岗,不知不觉在土门度过了两个年头,一直到接了返城通知时才离开土门。
在土门时,我们父子也在闲暇时去逛逛土门河边,清澈的河水穿公路而过,对面的高山便是大洪山。晴天时,洪山顶峰便清楚地映入眼帘,山顶的天线杆一清二楚,近在咫尺,可要到达顶峰,从土门乘坐汽车也需一个多小时,俗语说得好:“看山不走山,走山跑死马。”一点不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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