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 | 《凝露照影1》之《朝露凝碧珠》
上一节 凝露照影 第106节 冰释前嫌
文 | 幽然释
汐儿听着碧荷的陈述，顿时，心中一阵酸涩涌上心头。
长久以来，汐儿都看不惯碧荷，也从不愿静下心来听星澜谈及碧荷的事，没成想碧荷竟然有这般随时被舍弃的悲惨命运，只觉得曾经的自己有多么的面目可憎。一直对碧荷恶语相向，甚至还以欺辱碧荷为乐，简直就是混蛋透顶！
“碧荷，你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被舍弃、被牺牲的。我一定会让你和星澜哥哥活得好好的。”汐儿注视着碧荷，真诚的说。
碧荷脸上微微泛着笑容，想到曾经的那个人也说过这样的话，心中不是欣慰，而是多了丝悲凉。
记得初见碧荷唯一的姐姐，当时年仅八岁的碧荷正是生命垂危也是最狼狈不堪时，慕容云珠曾亲口说过会守护她，不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当时的碧荷是愿意相信这世上她唯一的姐姐的。
可惜多年后，慕容云珠的那句承诺终究成了一句戏言。面对她与族长夫人的纠葛，慕容云珠始终放任和不作为，彻底让碧荷对慕容云珠失去最后的信任。再之后的族中动乱，更是碧荷一手促成慕容云珠坐上族长之位，替她守护整个奈诺族。
看着眼前美得不可方物的鲛人汐儿，此刻的碧荷若是真信了性情阴晴不定的汐儿的话，反倒是在自欺欺人了。
如今不论自己未来的命运会如何，此刻能让汐儿对自己暂时放下成见，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那些看不到摸不着的未来就留给未来做决定吧！
自从汐儿愿意配合碧荷开始，这位未来的正统海国鲛王与鲛人溍达成联盟，这比碧荷一人苦口婆心劝说所达到的效果，更是立竿见影。
鲛人头领溍也彻底打消了心底所有顾虑，一心拥护灏汐称王。至此，碧荷和汐儿总算找到了颠覆海国的契机。
月光皎洁，北疆的夜空缀满璀璨星辰，海风吹袭北疆的沙滩，翻动着细密的沙微微扬起，又沉沉落入这一望无际的金黄沙海。
海岸线的礁石旁，一座新修建的小木屋透出丝丝缕缕的温暖烛光。木屋里的案台上堆叠着满满的卷轴，卷轴上描画着海船的各部分结构图和文字标注。
白衣男子一边仔细端详卷轴，一边测算卷轴上的标识，还不时在卷轴上加注朱批。他忙得入神，全然不知，木屋已经走进了一位粉衣的女子。
那粉衣女子轻手轻脚，没有打断白衣男子的意思，只在一旁静静坐着，默默地注视白衣男子忙碌的身影。或许只有此刻才能不必隐藏自己的心思，才能好好注视着白衣男子吧！
许久，白衣男子终于忙完了手头的事，抬起头，舒展了肩膀。定睛一看，这才注意到昏暗烛火里的角落，仅然坐着一位女子。
顿时，白衣男子脸上露出笑容。他激动地准备起身，又怕只是自己眼花，按耐住心中的喜悦，揉了揉自己疲惫厚重的眼角。
粉衣女子看到白衣男子停下手中的活儿，这才提着手中的食盒从昏暗的灯火走到白衣男子的桌台前，说：“星澜，你一直忙到深夜，是不是饿了，我给你备了一些吃食，你尝尝吧！”
星澜听出那女子的声音，分明就不是碧荷啊！星澜不由地失落叹息，谁叫是他自己把碧荷推向未知的危险境地，由着汐儿把碧荷带走。
好不容易从鲛人湲那里得到碧荷的消息，等到他们到达鲛珠岛却没有找到碧荷和汐儿的任何踪迹，如今满心的担心也是无能为力。
好在他手中的海魂戒依旧绽放着蓝色的微光，才给他早乱了的心一丝慰藉。星澜只有埋首在筹建海船上，才能缓和心中的焦虑。
星澜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粉衣女子，客气又疏离地说：“族长，这么晚了，来我这里，有什么公事吗？”
“不要叫我族长，叫我云珠，好吗？我们之间需要这么疏远吗？”慕容云珠委屈地说，“我知道你担心妹妹的安危，可是，我们已经派人出海寻找了啊！妹妹一定吉人自有天相。你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是心疼你啊！”
“如果只是为了说安慰我的话，大可不必了！族长，夜深了，多有不便，还请族长早些回去吧！”星澜一眼都不愿抬眼看慕容云珠，皱着眉头，起身从慕容云珠身旁走过，打开木门急着送客。
“星澜，如果当初你选择的是我，会不会就不是今天的结果呢？碧荷妹妹也就不用承担这些了呢？”慕容云珠站在桌案前一动不动，难过的说。
“你的觉悟未免太迟了！”星澜毫不留情地说：“你本可以亲手改写碧荷的人生，可惜你最终还是退却了。如今再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知道是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让我替代碧荷，好吗？”慕容云珠走到星澜面前，激动的说。
“替代？！如何替代？”星澜不屑地说，“你只知我是神伺者，可你从不知窥探神识会受到反噬，只能靠着海魂戒的神力苟延活命。你愿意豁出性命与我订立生死契约，共担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风险，同我一起承受反噬？或是，此刻你愿意独自去茫茫沧海寻找族人安身立命的契机？”
“我……我……”慕容云珠语塞，不知如何回应，那些碧荷与星澜之间隐秘的事，是她第一次知晓，“为什么碧荷从不曾与我说呢？”
“与你说了又如何！你早就被自己的执念冲昏了头脑，根本就听不进。你是不会相信碧荷的话，只会认为她为了搪塞你，编出来的谎言！再说，这是碧荷自己的决定，说了不过是多一人烦忧。”
慕容云珠的思绪如翻江倒海一般，一时间，她一直自以为是认知被现实狠狠颠覆，只觉她浑浑噩噩生活到现在，不过是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我与你慕容云珠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而你最不缺的就是添花。”星澜看出慕容云珠眼中的变换，安慰说，“碧荷却只有我，也许初时我是她唯一救命稻草，如今我与碧荷是生死相依的伴侣，我已经欣然接受她的托付了。别让执念耽误了你一生！”
慕容云珠红着眼眶注视着星澜，压抑着满心的痛苦，最后卑微地说：“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如果我……”
“没有如果！”星澜斩钉截铁地说：“你只是碧荷的姐姐，奈诺族的族长。除此之外，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可能！”
慕容云珠泪水滑落眼眶，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被星岚熄灭了。满心的羞辱涌上心头，慕容云珠没有任何在星澜停留的余地。
夜空有星月相伴，此刻唯有一袭粉衣在深夜刺骨的海风中逆风逃离，而海风中裹挟着粉衣女子的悲伤和泪水都一并埋没在北疆的海夜里。
夜虽深，星澜被慕容云珠一闹腾也是睡意全无，他走出小木屋，站到礁石上，海天的尽头一片漆黑，海风不再和缓，吹得星澜白色的衣衫烈烈舞动，发间的红色丝带也随着海风飘扬起来。
“啦，啦，啦！啦，啦，啦！月光初照天地，沧海孕育神族。
啦，啦，啦！啦，啦，啦！样貌世间无双，美目流盼盛颜。
啦，啦，啦！啦，啦，啦！岁月一瞬千载，顾……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洁白的月光撒在银色的鲛人身上瞬间散射出千万光辉，把昏暗的岩洞映衬的分外明亮。
水中的湲痛苦地掩着胸口传来的剧痛，全身瑟瑟发抖。刚才的一阵咳嗽，让湲的身体又尝试了一次被撕裂的疼痛。
湲从礁石下摸出了一个比手掌还大的贝壳，用力挤压着贝壳里“吱吱”作响的小东西，那小东西拼命的挣扎，可是还是不敌湲的伤害，贝壳里溢出鲜红的汁水。
湲一点一点舔舐着红色的汁液，舌头酥酥麻麻的，红葵草的致幻作用开始在湲身体里产生愉悦的神奇效果。同时，红葵草的毒素也在一点一点进入湲的身体里，缓缓堆积。
“什么龙涎香？哪里能与红葵草相提并论？星澜，你以为我不知你的心思，我偏不让你得逞……咳咳咳……咳咳咳……”
银色的薄翼鲛锦顺着海水轻轻摇曳……
下一节 待续……
红葵草，参见凝露照影•百草集《花魂草魄》之 海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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