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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朋友送给我一本余秋雨先生所著的《文化苦旅》,并郑重叮嘱:此书值得一读,万不可当废纸卖了!在此之前,我对游记散文没有多少阅读兴趣,总觉得这类文章无非是描景状物堆砌华丽词藻,无病呻吟感叹风花雪月,无趣得很。但朋友如此着力推荐,倒也激发我的好奇心——且看它有何妙处!
粗读几篇,感觉有点新奇;书翻了一半,已经被震惊住了:原来散文可以这么写!虽然也是游记,但对景观的描写往往都是寥寥几笔的直白无华,更多的是睹物思源的文化辨析,而且文思跳跃律动,信手拈来,便是文化史库中的一份凝重,一腔热血,一缕悲凉,一片馨香。古今穿梭往返,人间纵横驰骋,阅读者徜徉在这无限的时空中,一种别致的愉悦便油然而生。
此后,这本《文化苦旅》便一直放在我书架的显眼处。工作劳累之余,翻看几页,似乎又有了些精神;闲来无事,捧读半日,读着读着便觉得不能这样闲着,该找点事情做做了。20年间,我一直保留着对这本书的新鲜感,久读不厌,就像看电影《小兵张嘎》一样,从少年看到老年,每每都有快慰之感。
耐读,是由书的内蕴决定的。细细品味,这本书的拿人之处,就是嵌在书名中的那个“苦”字。“‘文章憎命达’,文人似乎注定要与苦旅连在一起。”这是作者在书中发出的一声感叹。我以为,这个苦旅,当然也包括旅行者的体肤之苦。心系王维“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诗句,冒着漫天风雪,在大沙漠踽行半日,最终来到一个小沙坡上刻有“阳关古址”的石碑前,静心揣摩着唐人风范。在庐山那条“折腾人”的山道上气力耗尽,麻木地抬腿放腿,为的就是一睹“连李白都没有去过的”三叠泉风采……和大多数旅行者一样,这种体肤之苦最终换来了一了夙愿的舒坦;不一样的是,那种文人对文化的执着所付出的体力巨耗着实令人为之动容。
苦旅的“苦”味,更多还是表现在精神层面。
面对道士塔,那个敦煌罪人王圆箓目光呆滞、畏畏缩缩地向我们走来。就在这个王道士主持敦煌的十年间,一次次从外国冒险家手中接过极少的钱财,让他们把难以计数的石窟文物一箱箱运走。更可恨的是官府的麻木不仁,那些学问很深的官僚们在得知王道士的行径和那些流失或即将流失的经卷价值后,以缺少运费为由,堵住了敦煌文物国家收藏的途径,倒也不失风雅地从王道士手中要几卷经文留作私人收藏。王道士于是释然,更放心大胆地作贱敦煌的文化瑰宝。“一个古老民族的伤口在滴血”,作者痛彻心腑地呐喊一声:“我好恨!”
天柱山的“寂寞”,倾泻出另一般苦水。这个原本集宗教、美景、诗文于一山的地方,曾是李白、苏轼、王安石心仪的居家之所,然而”不间断的兵燹几乎烧毁了每一所寺院和楼台,留下了一条挺像样子却又无处歇脚的山路,在寂寞中蜿蜒。“
天一阁这个全国独一无二的藏书楼,隐含了一个家族“延绵数百年的苦役。“柳侯祠道出了一代文豪柳宗元化灾难为宁静,终为中国文化史增添耀眼一笔的励志佳话。江南小镇上富可敌国的沈万山因捐出巨款犒赏军队,被明皇朱元璋莫明其妙地下令杀头。青云谱中面对今人对文化的漠视,在随想中发出声声叹息。上海人在洋洋万余言的细心而又缜密的解剖下,作者的良苦用心随之跃然纸上……民族的、家族的、个人的、地域的这些不同层次、不同风味的苦水、苦叹、苦思,把苦旅之苦装点得五彩斑斓。
巴尔扎克有句名言:“苦难是人生的老师。”大凡名著,都有着各具特色的苦味。《平凡的世界》等茅盾文学奖的获奖作品,几乎篇篇都蕴含着一段社会苦难史。阅读名著,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受到这位“老师”的指点或敲打,自觉或不自觉地吸吮着其中的正能量和艺术精华。《文化苦旅》,就是我的一位多才多异(苦味杂陈)的老师。
咀嚼苦难,回味甘甜,阅读的乐趣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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